“可是感觉有。”江浸月低头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。”
沈栖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下午训练完,我们谈谈。”
下午的训练稍微好了一些。江浸月强迫自己专注于技术动作,一个接一个地跳。
水花溅起又落下,身体在空中翻转又入水,熟悉的节奏让她暂时忘记了外界的纷扰。
但训练结束后,问题又来了。怎么回家?
正门肯定不能走,侧门也有人蹲守。最后是刘教练安排了一辆训练局的车,从地下车库直接离开,才成功避开人群。
但车子驶近别墅区时,江浸月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——他们居然追到这里来了。
“直接开进车库。”沈明远提前等在门口,指挥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。车库门缓缓降下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。
回到家,江浸月才真正松了口气。她瘫在沙发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——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理上的。
林晚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发:“委屈我们月月了。”
“妈妈,为什么他们会这样?”江浸月问,“我只是个运动员,为什么要这样追着我?”
“因为你是冠军啊。”苏晴轻声说,“人们崇拜冠军,想接近冠军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可我宁愿不要这种崇拜。”江浸月把脸埋在抱枕里,“我只想安静地训练。”
沈栖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一直没说话。等江浸月情绪平复一些,他才开口:“去我房间,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江浸月跟着他上楼。沈栖迟的房间很整洁,书桌上除了书本和训练资料,还放着一个相框。他拿起相框,递给江浸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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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们四岁时的照片。
照片上,两个小豆丁手拉手站在游泳池边,江浸月穿着粉色泳衣,沈栖迟穿着蓝色泳裤,两人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背景是杭州老家的游泳馆,墙上贴着“幼儿游泳班”的横幅。
“记得这张照片吗?”沈栖迟问。
江浸月点点头:“记得。那天是我们第一次去正式学游泳。”
“当时我们在想什么?”
江浸月努力回忆:“我想的是……水真好玩。你想的是……要保护好我。”
“对。”沈栖迟说,“我们当时想的很简单。水好玩,所以要下水;你是我妹妹,所以要保护你。没有想会不会出名,会不会被人追着跑。”
他把照片放回桌面:“现在也一样。水还是那个水,跳台还是那个跳台。变的只是外界的声音,不是我们的初心。”
江浸月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照片上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,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
“可是那些粉丝……”
“粉丝的喜爱是真的,但他们的方式可能不对。”沈栖迟说,“我们要做的不是厌恶他们,而是学会和他们相处。保持距离,礼貌回应,把精力放在训练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还记得青奥会前我们说的吗?跳水是和自己比的项目。现在也一样。
名声、粉丝、媒体报道……这些都是外界的打分。我们自己的分数,永远在跳台上,在泳池里。”
江浸月看着他。沈栖迟的眼神很平静,像深夜的湖面,不起波澜,却深不见底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?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分的清什么重要。”沈栖迟说,“训练重要,比赛重要,家人朋友重要。其他的,能处理就处理,处理不了就交给教练和队里。我们才不到十岁,不需要承担所有事。”
十岁。江浸月突然意识到,他们真的只有十岁,甚至十岁不到。
十岁的孩子,应该在学校和同学玩耍,在操场奔跑,而不是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和粉丝的围追堵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