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咏一碟清炖豆腐,又引出一首将豆腐比作“金刀剖破玉无瑕”的精妙“顺口溜”,并口述了一道名为“麻婆豆腐”的奇诡菜谱,引得太子当场命厨子试制,满堂贵胄不顾斯文,抢食一空,赞不绝口。
最后,更是在国子监才子谢清远吟罢一首缠绵悱恻的《闺怨》后,随口念出一首凄绝千古的“疯婆子遗言”——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……” 其情之深,其意之切,令谢清远当场失态,自愧弗如。
此外,此人还擅画一种前所未见的“新派”仕女图,笔法奇特,光影逼真,将人物描绘得“活色生香”,太子爱不释手,当场买下……
弘治帝合上卷宗,良久无语。他靠在龙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神深邃。
一个穷酸秀才,能随口吟出如此惊才绝艳、足以名垂青史的诗句?能道出如此精妙绝伦、前所未闻的菜肴方子?画的画还如此……“别具一格”?这太反常了!反常到近乎妖异!
“萧敬,”弘治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这个陈瑜……身世可查清了?”
萧敬心中一凛,知道陛下这是起了疑心,连忙回道:“回陛下,东厂和锦衣卫已初步查探。陈瑜,祖籍山东,其父陈淮安确系弘治初年迁居京城的落第秀才,为人迂腐木讷,不善交际,已于五年前病故。其母早逝。陈瑜本人,自小体弱,性格内向,于书画一道稍有天分,但无甚名气,家境贫寒,靠变卖祖产和卖些不入流的字画度日,邻里皆知其困窘。身世……堪称清白,并无与朝堂、藩王或江湖势力勾连的迹象。”
“身世清白……”弘治帝沉吟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上“龚疯子”、“疯婆子”等字眼,“那这些诗,这些菜谱,这些画技……作何解释?莫非真是天授?或是……有高人暗中指点?”他绝不相信一个穷困潦倒、默默无闻的秀才,能突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、跨越多个领域的“才华”。
萧敬垂首:“奴婢愚钝。东厂已加派人手,对其日常行踪、接触之人进行严密监控。其家中老仆张伯,也已被暗中接触询问,所述与卷宗一致,并无破绽。至于那‘龚疯子’与‘疯婆子’,查无此人,恐是其杜撰托词。”
弘治帝的目光落在卷宗末尾,关于太子朱厚照的部分——“太子殿下对陈瑜极为亲近,称其为‘陈兄’,赞其‘有趣’,‘比只会掉书袋的家伙好玩一万倍’,并多次邀其作陪,索要新奇玩物与画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