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李梦阳失声惊呼，勾结外族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！

“侍郎稍安勿躁！”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，“非是勾结，而是……借力！千岁可暗中资助鞑靼小王子一批精铁、盐茶，甚至……一些他们急需的药材。条件只有一个：让他在明年春夏之交，选择一个陈瑜‘新政’推行最力的边镇（比如宣府大同），集结重兵，狠狠打一场！规模要大，攻势要猛！最好能破一两处边堡，掳掠些人口财物！”

袁先生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：“届时，边关告急，烽火连天！陛下必然震怒！朝野必然哗然！那些被陈瑜‘羊吃人’策略麻痹的边军，必然损失惨重！那些鼓吹‘互市养兵’的论调，必然破产！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？不就是陈瑜那套祸国殃民的‘新政’，麻痹了边备，养肥了敌人吗？！届时，陛下对陈瑜的信任必将崩塌！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必将群起而攻之！陈瑜……必死无疑！”

李梦阳听得脊背发凉，冷汗涔涔。宁王此计，狠毒至极！利用外族入侵，牺牲边民将士，只为扳倒一个政敌！这简直是……丧心病狂！

“李侍郎，”袁先生盯着他苍白的脸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，“此乃千载良机！宁王千岁承诺，事成之后，必为侍郎洗刷冤屈，官复原职只是起点！待千岁……澄清寰宇之日，侍郎便是从龙功臣，位列三公，封妻荫子，青史留名！岂不远胜于在此受那陈瑜小儿的腌臜气？”

巨大的恐惧与同样巨大的诱惑，如同两条毒蛇，噬咬着李梦阳的心。他脸色变幻不定，最终，对陈瑜的刻骨仇恨和对权势的贪婪渴望，压倒了良知和恐惧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，对着袁先生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

“李某……愿为宁王千岁效犬马之劳！只是……联络鞑靼之事，太过凶险，李某身处京师，恐难直接……”

“侍郎放心！”袁先生满意地笑了，递过一个小小的、密封的蜡丸，“联络之事，自有千岁的人去办。侍郎只需做好朝堂之事，并密切关注陛下龙体与那‘水泥’妖物的进展！若有要事，可通过此渠道传递消息。切记，蛰伏待机，一击必杀！”

密室内，一桩足以颠覆朝局、祸乱江山的阴谋，在昏黄的烛光下，悄然达成。李梦阳送走袁先生，握着那枚冰冷的蜡丸，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又像是握住了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。他知道，自己已无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