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王?!”李梦阳浑身剧震,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!宁王朱宸濠,坐镇南昌,富甲一方,兵强马壮,素有贤名(至少表面如此),但其藩王身份敏感,与朝臣私下交通,乃是大忌!
“正是!”袁先生坦然承认,语气带着一丝蛊惑,“宁王千岁心系社稷,忧国忧民!眼见朝中奸佞当道,圣听被蒙蔽,储君被蛊惑,痛心疾首!千岁深知李侍郎忠贞为国,却受此不白之冤,特遣在下前来联络,共商大计!”
“共商……大计?”李梦阳声音干涩,心脏狂跳,他预感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。
“不错!”袁先生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千岁之计,分三步而行,需侍郎这等身在朝堂心系天下的忠臣襄助!”
“其一,乱其朝堂!”袁先生目光阴冷,“陈瑜所恃者,陛下之宠信也。然陛下春秋渐高,龙体时有违和。侍郎身在户部,位虽降,权犹在!当广布眼线,密切关注陛下龙体状况,尤其是……太医院之动向!若有风吹草动,务必第一时间传出消息。同时,联络志同道合之臣,不必直接攻击陈瑜,只需在他推行新政(如银号、水泥等)时,寻其细微疏漏,或夸大其弊端,或挑起地方矛盾,或散播流言,使其疲于奔命,损耗其圣眷!朝堂不稳,陈瑜根基自摇!”
李梦阳默默点头,这与他“蛰伏”中能做的事情不谋而合。
“其二,断其财源!”袁先生继续道,“陈瑜之根基,在于那‘明光坊’与‘皇家商会’!此二者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,支撑其诸多‘奇技淫巧’与收买人心之举!千岁在江南亦有产业,可暗中联络各地受商会挤压之商贾,尤其是盐商、漕帮、以及……那些被断了财路的钱庄残余势力!或断其原料供应(如石英砂、羊毛),或在其运输途中制造‘意外’,或散布其产品质量低劣、有害的谣言!更可……买通其工匠,窃取其秘方!尤其是那‘水泥’,若知其配方制法,价值连城!一旦其财源受损,陈瑜便是无根之木!”
这一条更为狠毒,直指陈瑜的经济命脉。李梦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若能得水泥秘方……
“其三,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……”袁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引狼驱虎,乱其边疆!陈瑜不是搞什么‘羊吃人’,想用羊毛香皂捆住鞑靼人的手脚吗?千岁已通过秘密渠道,联络上了鞑靼小王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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