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调令闲差,暗流涌动

晨钟敲过三响,杂役院便活了过来。

林夜跟着人群涌向劳作区。他拎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木桶,掌心被粗糙的木柄磨得发红。

空气里飘着隔夜的馊味和尘土。

管事王胖子揣着手站在井边。他脸盘圆肿,眼皮耷拉着。看见林夜,他眼皮掀开一条缝,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。

“你,过来。”

林夜停住脚。周围几个杂役也慢下步子,斜眼瞟着。

王胖子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,随手一丢。木牌砸在泥地上,溅起几点湿土。“收拾铺盖,滚去掌门院西侧的苗圃报道。以后不用来这儿了。”

声音粗嘎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
林夜弯腰捡起木牌。木头是新削的,边角还带着毛刺。上面刻着“苗圃照料”四个歪扭的字,底下盖了个模糊的红印。

是掌门院的印。

他攥紧木牌,指尖抵着那些毛刺。周围的视线扎在背上,有羡慕,更多是嫉恨。杂役院的活计苦,但苗圃是闲差,风吹不着雨淋不到。

“愣着干啥?”王胖子啐了一口,“赶紧滚。别碍老子眼。”

林夜没说话,转身往回走。

身后传来压低的嘀咕。“走了狗屎运……”“凭啥啊?藏经阁那事儿不是还没查清吗?”“谁知道,上头有人呗……”

声音钻进耳朵,又散在晨风里。

他回到偏殿那间小屋。铺盖卷薄得可怜,几件破旧衣衫裹在一起,就是全部家当。他坐在床沿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。

体内那缕阴寒之气,在丹田处静静盘踞。

苏璃的“便利”,来了。比他预想的更快,也更直接。一块木牌,就把他从最底层的杂役堆里拔出来,塞进一个相对清静、也相对容易“观察”的角落。

苗圃在掌门院西侧,紧挨着后山。那儿人少,活轻。

也方便某些人“路过”。

他扯了扯嘴角,不知是笑还是什么。前世的魔尊,如今要靠这种小恩小惠挪窝,想想都觉得荒诞。但荒诞底下,是冰冷的现实。

他没得选。

他卷好铺盖,拎起就走。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守门的弟子已经换了班,新来的两个年轻面孔瞥了他一眼,没阻拦。

只是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
沿着青石板路往西走,越走越僻静。杂役院的喧嚣被甩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鸟鸣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空气里的馊味淡了,多了草木的清气。

苗圃不大,用低矮的竹篱围着。里面整整齐齐划着几畦地,种着些叫不上名的灵草灵花,蔫头耷脑的,长得不怎么样。

一个佝偻的老头蹲在篱笆边抽烟袋。看见林夜过来,他眯着眼瞅了瞅木牌。

“新来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姓林?”

“林夜。”

老头嘬了口烟,慢吞吞吐出灰白的雾。“叫我老张头就行。这圃里没啥重活,早晚各浇一次水,看见杂草随手拔了。别碰那些带红标记的苗,有毒。”

他拿烟杆指了指角落一间矮棚。“你就住那儿。自个儿收拾。”

说完就不再理会,专心对着烟袋锅子吹气。

林夜走进矮棚。里面堆着些农具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墙角有张破木板搭的床,上面铺着干草。他放下铺盖,开始清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