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更暗,岩壁上有许多小孔洞。仔细听,能听到细微的、扑簌簌的声音。是蝙蝠,数量不少。但抓蝙蝠需要体力,他现在没那个力气。
先接水。
林夜把匕首鞘解下来,鞘是空心的,可以当容器。他把它放在岩缝下方,调整角度,让雨水顺着藤蔓流进鞘口。
滴答,滴答。
声音很慢。林夜靠在岩壁上,闭目养神。右臂的痛一阵阵袭来,像有锤子在骨头里敲。发烧让他头晕,思维断断续续的。
不能睡。
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痛感刺激神经,暂时驱散睡意。雨声渐渐小了,光斑变得清晰起来。洞里的温度在下降。
林夜打了个寒颤。
他摸向怀里,想找找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。火折子早就在战斗里丢了,符箓也用光了。只剩几块碎灵石,还有那枚彻底坏掉的指环。
灵石……
林夜眼睛亮了一下。灵石内部蕴含灵力,虽然微弱,但可以通过特定方式激发成热量。前世的魔道典籍里,记载过一种应急法门——“燃灵术”。
以气血为引,点燃灵石。
效率很低,九成灵力都会浪费掉。但现在是救命的时候,浪费就浪费。他取出一块下品灵石,握在左手掌心。
右手按在灵石上。
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气血,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运转。气血流过经脉时带来针扎般的痛,但他忍住了。掌心逐渐发热。
灵石表面泛起微光。
很淡,像萤火虫的尾光。热量开始散发出来,虽然不多,但足够让周围的空气暖和一点。林夜把灵石放在身前,双手拢在上面。
暖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长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。右臂的痛似乎减轻了些,也可能是麻木了。他借着这点暖意,继续思考后续计划。
抵达汇合石林后,第一步是混进人群。
不能暴露重伤状态,否则会被当成软柿子。要装成普通的、受了点轻伤的杂役弟子。找个角落待着,观察情况。
第二步是打听消息。
赵莽他们是否抵达?黑袍人有没有在附近出现?其他宗门对古战场遗址知道多少?这些信息决定他下一步动作。
第三步是解决毒素。
石林里应该有懂医的,或者能买到解毒丹药。代价可能很高,但他必须弄到。否则毒素深入骨髓,这辈子都别想再修行。
林夜低头看向伤口。
布条又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。毒素像黑色的蛛网,在皮肤下隐隐可见。他咬咬牙,再次勒紧布条。
痛得眼前发黑。
等视野恢复时,雨已经停了。岩缝外的天色暗下来,应该是傍晚。匕首鞘里接了小半鞘雨水,清澈见底。
林夜捧起鞘,小心喝了一口。
水很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刺激得胃部一阵收缩。他慢慢喝完,感觉精神好了些。接着刮下更多幽光藓,用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
该出发了。
他扶着岩壁站起来,走到岩缝边。外面天色灰蓝,山壁湿漉漉的,反射着微光。下方是陡坡,长满灌木和乱石。
没有路。
只能爬下去。林夜活动了一下左腿,还好,能弯曲。他深吸一口气,抓住岩缝边缘,把身体慢慢探出去。
右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石头很滑,他差点摔下去。指甲抠进岩缝的泥土里,稳住身形。然后左脚下探,摸索到另一处落脚点。
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右臂使不上力,只能靠左手和双腿。雨水把岩石泡得松软,好几次踩上去的石头突然脱落,碎石哗啦啦滚下山坡。
林夜紧贴岩壁,等动静过去。
山下传来野兽的低吼,很远,但足够警示。他放缓动作,更加小心。手掌被粗糙的岩石磨破,血混着泥水,黏糊糊的。
下了大概十丈。
坡度变缓,出现了窄窄的兽径。林夜跳到小路上,踉跄几步才站稳。回头看向山壁,那个岩缝已经隐没在阴影里,看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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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辨了辨方向。
北边。记忆里暗河在北边二十里。他沿着兽径往前走,脚步虚浮,但很坚定。天色越来越暗,林子里响起夜鸟的啼叫。
咕呜——咕呜——
声音凄厉,像在哭。林夜握紧匕首,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。林子里的气味很杂,腐叶、湿土、还有某种动物的腥臊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走百步就停下来,靠树休息一会儿。右臂的肿痛越来越明显,像有火在骨头里烧。发烧还没退,额头烫得能煎鸡蛋。
但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起不来。林夜咬着牙,继续往前挪。兽径弯弯曲曲,时而爬上矮坡,时而钻过藤蔓交织的窄道。
前方传来水声。
很微弱,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。林夜精神一振,加快脚步。水声越来越清晰,哗啦啦的,带着回音。
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。
眼前是一条地下河的出口。河水从山壁的裂口涌出,汇成一条两三丈宽的小河,流向东北方向的黑暗。河岸布满光滑的卵石,空气潮湿阴冷。
就是这里。
林夜走到河边,蹲下身。河水很清,能看见底部的黑色细沙。他捧起水洗了把脸,冰冷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幽光藓。
碾碎,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——手背、脖子、脚踝。藓类黏糊糊的,带着腥味。涂完后,皮肤泛起淡淡的蓝绿色荧光。
像鬼火。
林夜皱皱眉,但没时间嫌弃。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:匕首、碎灵石、坏掉的指环、还有半包藓类。
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