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技术开放日与信任重建

陈默这边,更多的是商业层面的问题。市场规划,竞品分析,营收预期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准备好的资料,一页页讲解。数字,图表,时间线,清晰得像刀刻。

一个年轻的女投资人忽然问:“陈总,听说您之前参与过‘灵瞳’项目?”

会议室里静了一瞬。

陈默抬起眼。女投资人很年轻,戴着细边眼镜,眼神清澈,问话的语气像单纯的好奇。但他注意到,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。

“是。”陈默说,“我是核心开发成员之一。”

“那后来项目泄密……”

“我是被陷害的。”陈默打断她,声音平稳,“这件事的详细经过,我在融资前就和徐总及尽调团队完整说明过。所有证据的副本,也都在律师那里备着案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。

“今天既然有人问,我不妨再说一次。三年前‘灵瞳’泄密,我是背锅者。真凶是谁,我有线索,也在继续查。但‘默视’的技术,从头到尾都是我带着团队独立研发的,和‘灵瞳’无关,更不存在任何知识产权纠纷。”
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
“如果有谁对这个说法有疑问,欢迎去查,去核实。我们的代码库有完整的提交记录,专利有申请时间戳,技术演进有论文和实验日志。一切都在阳光下。”

女投资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。

徐总清了清嗓子。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。陈总的过往,启明做过全面尽调,法律和技术层面都没有问题。我们今天聚焦在‘瞬瞳’本身,好吗?”

气氛重新缓和下来。但陈默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
下午四点,开放日接近尾声。客人们陆续告辞。王工走之前,特意要了沈清澜的名片。“下周我让人送些样本数据过来,你们试试。”

“好。”沈清澜和他握了握手,“期待合作。”

徐总是最后一个走的。他在电梯口停下,转身看陈默。

“今天那个问题,你处理得漂亮。”他说,“不激动,不回避,把球踢回给对方。这种场合,解释越多越被动,不如把事实摊开,让怀疑的人自己去看。”

陈默笑了笑。“跟您学的。”

“少来。”徐总也笑,但眼神认真,“不过赵志刚那边,动作比我想得快。今天提问那姑娘,是她东资本的,她东的合伙人老刘,跟赵志刚是EMBA同学。”

陈默点点头。“猜到了。”

“防着点。”徐总按了下行键,“离间计不会停。他会找各种机会,在各种场合,把脏水一遍遍泼过来。你要习惯,还得学会借力打力——比如今天,你反而借这个问题,再次强调了技术的独立性。”

电梯门开了。徐总走进去,转身挥手。“下周我让投资部的同事过来,帮你们梳理一下工业场景的商务模型。王工那边,抓紧。”

电梯下行,数字一层层跳。

陈默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能听见演示中心传来的收拾声响。李贺在喊谁帮忙搬设备,张伟在抱怨腰酸,沈清澜的声音隐约传来,在交代明天的工作。

他走回办公室。夕阳从西窗射进来,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金色。桌面上的资料散乱着,咖啡杯里还有小半杯凉透的咖啡。

他在椅子上坐下,打开抽屉。那个档案袋还在,棉线缠着的死结,在夕阳光下泛着旧旧的黄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这次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:“王工把初步的需求文档发过来了,在邮箱。晚上碰一下?”

陈默回复:“好。”

他关上抽屉,站起来。窗外,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。远处工地的塔吊亮起了警示灯,一闪一闪,红得像某种信号。

演示中心的灯还亮着。沈清澜站在白板前,上面写满了下午讨论的要点。她抱着胳膊,盯着那些字,侧脸被屏幕光映得发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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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看着白板。那些公式,那些箭头,那些圈出来的关键词,像一张正在织就的网。

“累了?”陈默问。

“有点。”沈清澜揉了揉眉心,“但值得。”

她转身,从包里拿出平板,点开邮箱。“王工的需求很具体。他们要检的零件有十二个大类,每个大类下面几十个小类,缺陷类型超过两百种。现有的视觉方案,要么漏检,要么误判太高,生产线不敢用。”

陈默接过平板,快速滑动文档。图片,规格表,检测标准,密密麻麻。

“挑战不小。”他说。

“所以才找我们。”沈清澜拿回平板,眼神亮起来,“他们试过几家大厂,都搞不定。王工说,要是我们能做出来,后续至少十条产线的改造订单。”
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。演示中心的灯自动调成了夜间模式,光线柔和下来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,像城市的呼吸。

陈默走到窗边,看着夜色。“下周开始,抽调人手,成立工业质检专项组。你牵头,张伟配合,算法和工程各调三个人。”

“好。”沈清澜走到他身边,“数据一来就启动。”

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楼下街道,晚高峰的车流堵成了长龙,刹车灯连成一片红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