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朱棣那份堪比战略PPT的绩效报告引发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,李鲤正按朱元璋的旨意,夹着尾巴参与制定那份注定扯皮不断的《九边军备绩效提升纲要》,天天在兵部、户部、工部之间当受气包,感觉自己快被各方大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。就在他怀念在考功司后院安安静静烤腰子的美好时光时,一份来自江南织造总管的加急绩效报告,像一道清新的江南春风(也可能是飓风),吹进了乌烟瘴气的京城。
报告标题是《新式高效织机试点推广绩效核验及全面推行建言》,内容核心是:苏州织造局试点采用了一种名为“天工机”的新式织机,效率比旧式织机提升三倍不止,织品质量更佳,成本还略有下降。试点数据详实,对比图表清晰,结论就一个:此乃利国利民之神器,请求朝廷拨款,全面推广!
报告后面,还附了一封织造总管杨涟的私信,语气激动,把“天工机”夸得天花乱坠,说这是“织造业千年未有之变局”,若能推广,朝廷丝绸收入翻番指日可待,还能惠及无数织户云云。
李鲤拿着报告,第一反应是:好事啊!效率提升,质量更好,成本还低,这不就是绩效考核追求的终极目标——“降本增效”吗?这杨涟是个干实事的人才!他几乎要提笔批个“优等”,建议户部打钱了。
但多年的“绩效反腐”职业本能,让他下意识地多翻了几页附带的“反对意见摘要”。这一看,冷汗就下来了。
反对意见主要来自两方面:
一是工部营缮司,措辞委婉但态度强硬,核心观点是:此“天工机”结构复杂,违背祖制,与现有织造工艺、厂房布局、甚至织工培训体系完全不兼容,强行推广会导致现有生产体系瘫痪,且其耐用性存疑,维护成本高昂,实为“奇技淫巧”,不宜妄动。
二是应天(南京)等地一些资深织造作坊主联名上书的“陈情表”,哭诉新机推广会导致大量熟练织工失业,引发民变,且新机织出的绸缎“光泽过于扎眼,纹路失之古意”,有损江南丝绸百年声誉。
一方是数据亮眼的“效率革命”,另一方是“祖制”、“民生”、“传统”的大帽子。李鲤瞬间头大如斗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绩效核验,而是一场即将席卷朝堂的“技术路线”大论战!而他这个考功司郎中,就是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裁判!
二、 绩效深水区:“代码”冲突与利益博弈
李鲤硬着头皮,启动了“穿透式绩效核验”。他没急着表态,而是带着考功司的精干人马,直接跑了一趟苏州织造局。他要亲眼看看,这“天工机”到底是神器还是骗局。
在苏州,李鲤亲眼见证了“天工机”的威力。效率提升三倍?实测甚至更高!质量更佳?肉眼可见!老织工需要十天织完的一匹复杂云锦,新机三天搞定,而且线条更均匀,配色更精准。织造总管杨涟像个狂热的产品经理,拉着李鲤滔滔不绝地讲解新机的“创新点”、“技术壁垒”和“未来规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