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瘟的事儿刚消停，李鲤正觉得自个儿简直成了大明版的“兽医圣手”，琢磨着这次怎么也得让王司吏搞点西域胡椒来烤腰子，换点异域风情。结果，他这头还没沾到枕头呢，司礼监的太监就皮笑肉不笑地找上门了，说陛下有请，去御书房“聊聊”。

李鲤心里咯噔一下。御书房“聊聊”？上回聊聊，聊出个绩效研究会，把他架在太子和燕王中间烤；上上回聊聊，聊出了个海上绩效，差点让他喂了海盗。这回又是什么幺蛾子？

他提心吊胆地进了御书房，发现气氛居然没那么肃杀。朱元璋穿着家常袍子，正对着一桌…呃…剩饭剩菜发呆？没错，龙案一角摆着几碟明显没动几筷子的御膳，有鱼有肉有青菜，看着挺精致，就是没啥热气了。

“李鲤，来了？”朱元璋头也没抬，用筷子拨拉着一条蔫了吧唧的蒸鱼，“瞅瞅，今儿的晚膳。一桌子菜，咱就动了三筷子。光禄寺报上来的开销，月月涨，咱这肚子，却没见圆润。”

李鲤心里狂喊：老板！您这是要跟我讨论减肥心得吗？！他赶紧躬身：“陛下日理万机，胃口清淡，乃…乃社稷之福？”

“福个屁！”朱元璋把筷子一撂，瞪着眼，“咱是心疼银子！这一桌子，够寻常百姓家吃半年了！光禄寺那帮子人，变着花样糟践钱！你那个绩效，不是最能核验‘实效’吗？去，给咱核核光禄寺的账！看看这钱，到底花哪儿去了！是吃到咱肚子里了，还是吃到狗肚子里去了！”

李鲤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。我的亲娘哎！让我去查御膳房的绩效？！这是让我去捅马蜂窝啊！光禄寺那是什么地方？那是给皇帝一家子做饭的地儿！里头的关系盘根错节，厨子说不定都是哪个娘娘的远房表亲！查得轻了，老板不满意；查得重了，得罪后宫得罪勋贵，以后还想不想在京城混了？！

“陛…陛下！”李鲤声音发颤，“光禄寺乃内廷重地，关乎天家饮食安危，臣…臣一外官，岂敢…”

“让你核账，又不是让你下毒！”朱元璋不耐烦地打断，“就看他们钱花得值不值！菜做得好不好！有没有贪墨浪费！怎么，你这绩效尺子，量得了边关，量得了马厩，量不了个厨房？”

李鲤心里哭成一片海：老板啊，这能一样吗？边关马厩好歹有数可循，这御膳房的水深不见底啊！但他敢说不吗？只能硬着头皮接旨：“臣…臣遵旨。”

从御书房出来，李鲤感觉脚步都是飘的。王司吏迎上来，一看他脸色就明白了：“大人，又…又是棘手的差事？”

李鲤欲哭无泪：“老王，准备准备，咱们要去…御膳房查账了。”

王司吏腿一软：“御…御膳房？！大人，那地方可去不得啊！听说里头的管事太监，连司礼监的大珰都要给几分面子！”

“不去？不去就是抗旨！”李鲤一脸悲壮，“走！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！咱们就去会会这天下第一厨房！”

二、 御膳房里的“舌尖上的绩效”

光禄寺衙门设在皇城东南角，气派不小。李鲤带着王司吏和几个书吏，抱着账本算盘，像一群要砸场子的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光禄寺卿是个胖乎乎的老头，听说李鲤是奉旨来“核验绩效”的，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心里估计已经把李鲤祖宗十八代问候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