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验一开始，李鲤就发现这活儿比他想象中还难。光禄寺的账本，那叫一个花团锦簇！什么“天山雪莲炖乳鸽”、“南海珍珠烩鲍鱼”，名目一个比一个唬人，单价一个比一个吓人。问起来，管事太监就一脸恭敬地解释：这是某地进贡的极品，那是某位娘娘点名要的时鲜，关乎天家体面，一点不能含糊。

李鲤看着账上一只鸡报出十两银子的价，眼皮直跳：“这鸡是金打的还是银铸的？”

太监面不改色：“回大人，这是岭南特供的‘凤凰种’，吃的是灵芝粉，喝的是山泉水，每日有专人按摩，肉质鲜嫩，非同凡响。”

李鲤：“……” 我信你个鬼！

光禄寺卿还在旁边帮腔：“李大人，天家膳食，关乎龙体康健，岂能与市井俗物等同视之？这绩效核验，是否…过于苛细了？”

李鲤心里骂娘，面上还得笑嘻嘻：“寺卿大人所言极是，下官也是奉旨办事，走个过场，走个过场。”

光禄寺的厨子们更是人精，一看李鲤来查，当天晚膳就格外丰盛，摆盘精美，香气扑鼻，还“顺便”给李鲤和王司吏也备了一桌“工作餐”。那菜色，比李鲤过年吃得都好！李鲤看着满桌珍馐，哭笑不得：这他妈是绩效核验还是美食测评啊？

连续几天，李鲤在光禄寺啥实质问题也没查出来，光被各种“天家规制”、“养生秘要”忽悠得头晕眼花，还胖了三斤。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查账的，是来参加厨艺进修班的！

三、 剩饭里的玄机与“试菜太监”的眼泪

正当李鲤一筹莫展，觉得这差事要黄时，转机出现了。这天他起早了，溜达到御膳房后门，正好看见几个小太监抬着几个大桶出来，里面全是各宫撤下来的剩饭剩菜，准备运出宫去。李鲤灵机一动，凑过去看了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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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看，看出了大问题！那些剩菜里，整只的鸡鸭、大块的蹄髈、几乎没动的山珍海味，比比皆是！这浪费程度，触目惊心！李鲤拉住一个老太监，塞了块碎银子，悄声问：“老公公，这…这每天都这样？”

老太监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大人，不瞒您说，这还算好的呢！各位主子娘娘口味不一，做了不吃是常事。光禄寺那边，只管按最高规制做，做多了有赏，做少了挨罚，谁管你吃不吃得完？反正银子是宫里出…”

李鲤心里豁然开朗！问题根子在这儿！光禄寺的绩效导向错了！他们考核的是“排场”和“花样”，而不是“实效”和“节约”！做得多、做得贵，就能体现“忠心”和“能力”，至于浪费多少，根本不在考核范围内！

他又想起朱元璋那桌没动几筷子的剩饭，瞬间明白了老板的苦心。老板不是抠门，是痛心！痛心这种制度性的浪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