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鲤立刻调整策略，不再纠缠于单项食材价格（那水太深），而是重点核验“食材利用率”和“浪费率”。他让人悄悄记录每日各宫撤下的剩菜种类和数量，又去查光禄寺的食材入库和出库记录。

这一对比，问题大了！光禄寺报上来的“食材消耗量”，和实际“撤下剩饭量”严重不符，中间的巨大差额，显然被瞒报了！这些瞒报的食材去哪了？答案不言而喻——中饱私囊了！

光禄寺卿和管事太监们见李鲤查到了要害，顿时慌了神，开始各种暗示、说情、甚至威胁。但李鲤这次铁了心，他把数据整理得清清楚楚，还找来了几个备受压迫、敢怒不敢言的底层厨役和“试菜太监”作证。

一个老试菜太监哭着对李鲤说：“李大人，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！天天尝那些山珍海味，听着是美差，可那是拿命在试啊！而且光禄寺的大爷们，为了表功，恨不得一顿饭做出一百个花样，我们尝都尝不过来，好多菜根本到不了陛下跟前就撤了…浪费的，都是民脂民膏啊！”

四、 “舌尖上的变革”与老板的肯定

证据确凿，李鲤写了一份言辞恳切又数据翔实的奏折，核心就一条：光禄寺的绩效考评体系出了大问题，必须改革！要从“考核排场”转向“考核实效”，引入“食材利用率”、“人均膳食标准”、“浪费率”等硬指标，并与赏罚直接挂钩。同时，建议缩减不必要的菜式，推行“定食制”，按需供餐。

奏折递上去，李鲤心里七上八下。他知道，这得罪的人海了去了。

几天后，旨意下来了。朱元璋勃然大怒，下旨严惩光禄寺贪墨官员，责令其严格按照李鲤的建议进行整改，并将“厉行节约、反对浪费”纳入后宫及光禄寺考核范畴。圣旨里还特意夸了李鲤一句：“能体察上意，于细微处见真章。”

消息传出，后宫哗然，不少过惯了奢侈日子的妃嫔叫苦不迭。但朱元璋和马皇后带头节俭，每餐四菜一汤，雷打不动，下面的人再不满，也只能忍着。

光禄寺迎来大地震，一场“舌尖上的绩效变革”悄然开启。虽然阻力巨大，但浪费之风确实被刹住了一些。

当晚，考功司后院，李鲤啃着王司吏精心烤制的、用料实在的腰子，感慨道：“老王啊，这回我是真信了，绩效这把尺子，真是哪儿都能量！连皇帝家的饭碗都能管！”

王司吏笑道：“大人这回可是给宫里立了规矩了。”

“立规矩？”李鲤摇摇头，“不过是顺着老板的心意，当了一回恶人罢了。老板自己不好说的话，不好做的事，借咱们的手说出来，做出来。咱们这大明第一HR，说到底，就是老板手里那把…专砍自己人的刀啊！”

他咬了一口腰子，幽幽地说：“只希望下次，这把刀别砍到咱们自己脖子上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