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李鲤却已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抑。那场为考核圆满结束而设的宴席上,推杯换盏间的笑容底下,不知藏了多少暗箭。这才过了几天,风暴就来了。
这天清晨,寒露未曦,李鲤裹着厚厚的棉袍,正对着一碟刚烤好的腰子发愁。王司吏不知从哪弄来些西域香料,味道冲得厉害,熏得他连连打喷嚏。
大人,您快尝尝,这可是托了关系才从西域商人那弄来的。王司吏殷切地递过筷子。
李鲤勉强夹起一块,正要下口,通政司的急递铺兵就闯了进来,怀里紧紧抱着个插着三根染血雉羽的军报筒,脸色煞白。
大人!宣府八百里加急!铺兵气喘吁吁,声音都在发颤,燕王麾下三位参将联名上书,说要...要挂印辞官!
李鲤手里的筷子一声掉在桌上。他一把扯开军报火漆,展开奏本,越看心越沉。奏折是宣府副总兵周遇吉领头写的,字里行间火药味十足:
臣等戍边十余载,日夜防秋,枕戈待旦。今绩效考评,苛察琐碎,寒将士之心。边关战守,岂是案牍文书可量?若必以笔墨核战功,臣等乞骸骨归乡!
最后这句乞骸骨归乡,分明是以辞官相挟!
要糟!李鲤冷汗直流。这分明是燕王系将领对绩效改革的强硬反扑!他抓起军报就要进宫面圣,却被王司吏一把拦住:
大人且慢!应天织造局也出事了!
另一封急报更骇人听闻:江南织造局爆出贪腐大案,查出假账三十万两,牵扯户部两位侍郎!而涉案的织造太监,竟是太子奶娘的表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