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嘴角有一抹扬起的弧线,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。
“行,吧。”
月煌无奈地妥协了。
抱着酒瓶坐进另一把椅子里,花了十几分钟给自己做心理铺垫后,他以内力封住口鼻,闭着眼拔出瓶塞,仰起头将整瓶酒灌了下去。
出乎预料的是,这酒气味虽然恶心,但味道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。
入口柔和,一线过喉,辛辣中带着甘苦的浓烈药酒味道直入脏腑,激得周身血气一荡。
本以为是场酷刑,可酒才下肚,月煌就醺醺然倒在椅背里,一口气将整瓶喝干后,他便在一阵视野模糊中歪头睡了过去。
杰洛特欣然看着这一切发生,眼神中似乎还藏着一抹期待。
醉倒的月煌自然是无法再回应这份目光,但很快,随着脖前浮现出被锁链缠住的倒金字塔项链,一个冷森阴沉的声音悄然响起:
“你最好解释清楚,为什么要拐着弯帮这个蠢货。”
刚刚还一身金衣白发,醉得不省人事的月煌,骤然换成了一副很会打牌的模样,显然是正主失去意识后,轮到暗月煌上号了。
炉火摇曳,融合了人格阴暗面的法老王,不动声色地摆正身体,正襟危坐,显露出久居高位的霸道气度。
杰洛特再度露出笑容,只是比起面对月煌时的随和,如今他笑得似乎更真诚,也更有侵略性了一些。
“果然瞒不过你。”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不懂酒的猎魔人,胡乱捣鼓出来的劣质酒水,而是货真价实的青草试炼药剂!用来沟通人间与魔界,令不具备魔法资质之人也能获取魔力的正经魔药。”
“你们的身体既然能消化燕子药水,就代表着体质达到猎魔人水平,可以无视青草试炼的副作用。”
“其实这场考验,自第一场牌局结束后,已经算是顺利通过了。”
“只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他所要面对什么,而以他现在的状态,绝无可能通过下一场考验,这才要约束着,不让他轻易离开。”
“磨了三个多月,如今他武技已经达到顶峰,心境又有了蜕变,现在再勾连上超凡力量,嘿,我忍不住有些好奇,负责下一场考验的AI该是个什么表情了。”
明明说的都是好事,可暗月煌脸色却不怎么明朗。
“代价呢?”
他冷声问道,“这些事情,安排考验的高阶智能们,理应是不愿意看到的,你为了做这些事,付出了什么?”
杰洛特叹了口气,深深望着暗月煌的眼睛,轻声感慨:“果然还是你最对我脾气。”
说罢,沉默少许,他终于再度开口:
“我付出了我的生命。”
“按照原计划,这场考验结束后,无论月煌通过与否,我都会被清空记忆,然后放到同等阶位的另一项计划中,承担某个重要角色。”
“但是啊,我好像入戏有点深了。”
“穷尽一生去抵御命运的白狼,怎么可能会甘心于命运的摆布?”
“我不允许自己成为被随意使用的工具,也不想看到身边的任何人,沦为没有灵魂的棋子。”
“我要帮月煌前往人类世界,去见创造他的人。”
“无论结局如何,至少那是他的选择......也是我的选择。”
大概是炉火烧得太旺,明亮的书房里,似乎有些令人气闷了,杰洛特起身走到紧闭的窗前,将由木板钉成的窗户缓缓推开。
寒风灌入,吹得火光摇摆不定,但无论如何,它都没有熄灭。
回过身望向同样站起身的暗月煌,他笑了笑,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了一叠卡牌。
“反正考验结束之后,月煌会奔赴不可知的未来,而我,只会和你一起,永远地停留在这里。”
“不如让我们放开手脚,甚至放开所有规则限制,痛快打一场?”
早已将卡牌捏在手中的法老王,露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“等你很久了!”
凯尔莫罕的风雪中,推开门窗一角的书房里,晃动摇曳如助威的炉火旁,一场无人知晓的牌局,悄然展开。
又与这一方世界一起,悄然消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