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须在靖安王南下之前,找到能钉死他的东西。
她起身,走到帐外。
天还没亮,风从河面吹来,带着湿气。远处的松烟渡一片漆黑,只有几星鬼火似的渔灯。
她看向北方。
京城的方向。
此刻,早朝应该开始了。
她仿佛能看到那座大殿,看到靖安王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恳切地说:“臣愿亲赴江南,肃清匪患,重振纲纪。”
她说不出这话有多假。
但她也说不出自己有多真。
她不是为了百姓,也不是为了朝廷。她是为了守住那个曾被她亲手埋葬的王朝,为了不让它在无声中腐烂。
她转身回帐,拿起另一张纸。
这是她昨晚整理的线索链:香烛铜牌→商洛三号驿→松烟渡集会→地脉阵法→眠龙坳封印→靖安王封地资金流。
差最后一环。
只要能找到靖安王与义庄火化工陈七的直接关联,或者查到他调拨铁箱的命令原件,就够了。
她盯着这张纸,直到天边泛白。
营地外传来马蹄声。
她走出去,看到一名风行驿探子翻身下马,递来一封新信。
她拆开,是秋棠的第二封密报。
靖安王请命后,谢明昭未当场应允,反而召户部、兵部入殿问话,查江南赋税与军防。朝议暂无结果,靖安王归府待命。
她看完,把信烧了。
谢明昭在拖。
她在争。
时间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她对探子说:“回去告诉秋棠,继续盯住靖安王书房,尤其是夜间进出的密信。另外,查他府上最近是否有亲信外出采买药材,特别是‘腐心蛾’相关的配伍。”
小主,
探子领命而去。
她回到帐中,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是几片干枯的草叶。续断叶。哑女昨夜送来的东西。
她捏起一片,放在掌心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信物。持叶者可信。
她想起白芷说过,药王谷有种古法,能把人的气息烙印在草药上,几十年不散。如果真是这样,也许她能用这叶子,反向追踪到当初送出它的人。
她把叶子收好,准备等白芷回来再问。
这时,寒梅进来。
“松烟渡那边有动静。”他说,“昨晚有人在茶棚附近挖坑,今早被樵夫发现。坑不大,但底下有烧过的木炭和骨头碎屑。”
她立刻问:“可辨认出是什么骨?”
“还不清楚。我已派人取样,等白芷回来查验。”
她点头。
“继续盯。另外,把陈九章那间茅屋围起来,不要靠近,但要确保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眼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