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的水滴还在落。一滴,砸在石阶上,裂成四瓣。
慕清绾坐在案前,掌心的血已经干了。凤冠残片贴在手心,余温未散。她用清水洗过手,重新握紧它,闭眼沉入气运之流。
意识回溯三日。
北漠军破雁门关外三哨,推进路线避开伏兵点,专挑空防地带穿插。六处失守据点连成一线,构成残缺阵法结构。地脉七穴,已占其六。
再调出靖安王封地驻军调动记录。主力未动,侧翼两营向南收缩三十里,正好让开北漠前锋路径。既不迎战,也不驰援。
这不是巧合。
她睁开眼,烛火跳了一下。
清晨,行宫花园。
谢明昭在散步。他穿着素色常服,手里拿着一支枯枝,在地上轻轻划着什么。
慕清绾走过去,站到他身侧。
“风从北来。”她说,“却绕开了山口。”
谢明昭停下动作,看着她。
片刻后,他说:“山中有门,门后有人点灯。”
两人对视,没有多言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他也看到了那些不该存在的空白——边军溃退的速度太快,防线崩塌得太整齐。像是有人提前拆掉了支撑梁柱。
他们转身往回走,步伐一致,谁也没提会议的事。
午时,第二次军事会议召开。
将领们围在沙盘前。江小鱼的机关鸟投出最新战报:北漠先锋已逼近第七要塞,距朝廷援军尚有两日路程。
一名边将主张立即出兵。
另一人说粮草未齐,需再等三天。
慕清绾开口:“我建议派使者赴北漠议和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
所有目光都看向她。
靖安王站在角落,眉头微皱,随即上前一步:“敌骑已破雁门,此时求和,徒增耻辱!当集全军反击,以振国威!”
他语气坚定,声音洪亮。
两名边将立刻附和。
“慕夫人是不是被吓住了?”
“前线将士浴血奋战,岂能靠一张嘴换和平?”
慕清绾没看他,只问白芷:“前线中毒人数多少?”
“已有三百二十七人出现幻觉、咳血症状。”白芷答,“‘相思烬’毒性正在扩散。”
“药材储备够吗?”
“不足。尤其解毒主药引醒散,只剩半成库存。”
慕清绾转向靖安王:“王爷封地药材丰足,可否支援?”
靖安王当即应下:“三日内,调拨十万份引醒散送往前线。另备伤药、粮草各五百车,随军同行。”
他说得干脆利落。
满殿将领神色缓和。
有人低声称赞:“贤王仁厚,救民于水火。”
慕清绾点头致谢,脸上无异样。
但她心里清楚——引醒散是针对“遗珍会”秘药“相思烬”的特制解药,配方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。靖安王能在片刻间承诺供给十万份,说明他早有准备。要么他早就知道北漠军中有人中毒,要么……他本就与“相思烬”有关。
谢明昭一直沉默。直到退场时,他与慕清绾目光交汇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他知道破绽在哪。
夜深。
慕清绾再次催动凤冠残片,启动气运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