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她将感知延伸至靖安王封地治下百姓。
百户人家,灯火渐熄。人们入睡,头顶浮起淡淡气运光晕。
颜色不对。
不是暖黄,不是浅金,而是灰黄混浊,像蒙了尘的铜镜。这种气运不属于困苦,而属于长期压抑下的顺从。他们不敢怒,不敢言,只是低头活着。
这与市井传颂的“贤王仁政”完全不符。
真正的民心所向,会有光升腾。而这里,只有沉滞。
她取出地图,铺在案上。
一边标出北漠军推进路线,一边标出靖安王驻军位置。
两者从未交集。
但每一次北漠转向,朝廷就必须抽调其他防线兵力北上。而每次抽兵,都是从非靖安王辖区调离。他的地盘始终完整,无人敢动。
就像两个人在跳舞。一个进,一个退。彼此留出空间,互不触碰,却又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她终于提笔,在卷宗上写下:
“非不能战,实不愿战。
非不知险,实欲借险。”
写完,合卷。
窗外,靖安王行馆依旧亮灯。人影晃动,似在召见幕僚。
她起身走到窗前,盯着那片灯火。
指尖轻轻抚过凤冠残片边缘。一道细痕划过皮肤,渗出血珠。
她没有擦。
下一刻,寒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第七营撤防当日,有三辆马车从侧门驶出,目的地是城西旧窑。”
“车上装的是什么?”
“空药箱。但回来时换了货,登记为‘陈年米粮’。”
“去查窑厂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。”慕清绾说,“特别是夜间出入者。”
寒梅点头,正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,“把秋棠之前送来的铁牌拓本拿来。”
寒梅折返,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纸,放在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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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清绾拿起灯,对着光看。
铁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中间是一个环形符号,外围刻着细密铭文。
她认出来了。
这是“遗珍会”内部信物的标准制式。只有核心成员才能持有。
而这种铁牌,曾在北漠军俘虏身上搜出一枚。
一模一样的纹路。
她将纸收好,放入袖中暗袋。
这时,远处传来更鼓声。三响。
她站在窗前没动。
屋檐下的水还在滴。刚才那滴刚裂开,新的一滴又落下来,砸在同一位置。
石阶上已有浅浅凹痕。
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的伤口。血已经凝固,变成深褐色。
凤冠残片贴在胸口,温度比之前更高。
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