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仍跪着。
左手覆在左胸。
凤冠残片温光未散。
谢明昭指尖悬停半寸,未落。
慕清绾推门而出后,未再回头。
门合拢的声音很轻。
谢长安未起身。
他右手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匣。
匣面无纹。
他托起匣子,齐眉高。
匣盖掀开。
内铺软绸。
绸上卧着五枚青铜小碑。
每碑三寸高,掌心宽。
碑身正面浮雕“守”字。
字口嵌金。
碑背各刻一地名:雁门、苍梧、铜陵、银沙、蓬莱。
谢长安目光未移。
只道:“儿所立,非碑,是界。”
谢明昭眼未睁。
呼吸平稳。
慕清绾立于屏风旁。
未近榻。
未出声。
谢长安右手食指沿雁门碑底座滑下。
一道细线泛微光。
银色。
极细。
如发丝。
遇风即颤。
谢长安道:“鲛人海银丝。北境风沙过处,此线生光。”
慕清绾指尖微动。
谢明昭睫毛轻抬。
眼睁开。
目光落在雁门碑上。
谢长安将匣子略倾。
银线朝向谢明昭。
谢明昭未伸手。
只凝视。
三息后。
他右手抬起。
搭在膝上。
拇指摩挲掌心旧疤。
疤沿泛起淡金微光。
与凤冠残片遥应。
谢长安垂眸。
未收匣。
左手仍按左胸。
谢明昭开口:“雁门之外,守字已立?”
谢长安点头。
“昨夜子时,东海银鳞回讯。”
谢明昭颔首。
慕清绾步前半步。
目光扫过五碑。
她问:“苍梧碑,立于瘴林深处?”
谢长安答:“碑下压三十六具玄水阁尸骨。碑成当日,瘴气退三里。”
慕清绾未语。
手指抚过屏风雕花。
谢明昭又问:“铜陵呢?”
谢长安道:“铜陵碑立于盐铁转运司旧仓基座。碑成,押运队三日未断粮。”
谢明昭闭眼。
再睁眼时,看向蓬莱碑。
“蓬莱?”
谢长安道:“碑立礁石。潮涨不没,潮落不露。鲛人信使每日巡碑三次。”
谢明昭静了片刻。
他抬手。
不是取匣。
是示意。
谢长安将匣子捧高半寸。
谢明昭指尖点向银沙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