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我一个!”大牛立刻举手,“我觉少,熬夜不怕。”
“我也来!”铁柱不甘落后。
最后排了六个人,三班倒。第一班是陆劲洲和大牛,从傍晚六点守到夜里十二点。
天黑透了,雪又悄悄下了起来。熏棚旁边搭了个简易草棚,里面生了盆炭。陆劲洲和大牛坐在小板凳上,炭火映着两人的脸,暖融融的。
“陆哥,”大牛忽然问,“你说咱们这豆腐干,到了展销会上,真有人买吗?”
“尝过就知道了。”陆劲洲往炭盆里添了块炭,“咱们这豆腐干,用的是风车磨的豆子,松柏熏的,别处没这味道。”
话里透着底气,大牛点点头:“那倒是,咱们红星大队的东西,独一份!”
夜色越来越深,雪落无声。熏棚里的青烟一缕缕飘出来,混着雪的冷意,竟有种格外的安宁。
苏念棠在家等着。炉子上温着粥,桌上摆着咸菜,她看了眼手表——九点半了。想了想,又从缸里摸出两个红薯,埋进炉灰里煨着。
十点钟,陆劲洲回来了,身上带着一身寒气。苏念棠帮他拍掉肩上的雪,递过一杯热水:“熏得怎么样?火稳吗?”
“火候正好,大牛在那儿盯着,十二点铁柱去换班。”陆劲洲喝了口热水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苏念棠从炉灰里扒出红薯,外皮已经烤得焦黑,掰开一看,内里软乎乎的,冒着甜热气。
两人坐在炉边吃红薯。陆劲洲说起后半夜的安排:“等会儿我睡两小时,到点再去熏棚看看,火不能断。”
“那你先睡,到点我叫你。”苏念棠说。
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没什么花哨的话,却透着说不出的默契。吃完红薯,陆劲洲去洗漱,苏念棠铺好被褥。炉火偶尔噼啪响一声,屋子里暖烘烘的。
躺下后,苏念棠还在想展销会的事:豆腐干要带多少?用什么包装才干净?说明牌上的字要写大些吗?想着想着,眼皮就沉了。
迷迷糊糊间,她感觉到陆劲洲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衣服,开门出去——关门的声音很轻,怕吵醒她。
她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吠,很快又落回寂静里。
红星大队沉睡着,只有熏棚里的火还亮着,像冬夜里一颗不肯灭的星,安安静静地烧着,等着豆腐干熏成金黄,也等着展销会那天的光亮。
新的日子,就在这无声的等待里,悄悄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