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起身,看向地上的尸体,脸色凝重:“这些人是……”
“不清楚。”萧煜摇头,“张都尉,审审活口吧。”
俘虏被押来,共七个。张猛亲自审问,可这些人嘴硬至极,无论如何拷打,只说是山匪劫道。最后一个俘虏咬碎牙缝里的毒囊,当场毙命。
“死士。”谢七低声道。
萧煜看向张猛:“杨都督怎知我们今夜遇袭?”
张猛躬身回禀:“回殿下,三日前都督接到兵部文书,得知殿下已启程赴凉州。算着路程,估计殿下今夜会到黑风岭一带,而这一带近来不太平,便派末将带一队兄弟前来接应。没想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没想到真有人敢对殿下下手。”
陆沉在旁观察张猛:此人身形魁梧,脸上有道刀疤,说话时眼神坦荡,不似作伪。可“恰好”在遇袭时赶到,未免太过巧合。
“张都尉,”陆沉开口,“从这里到凉州,还要走几天?”
“走官道需三日,走近路两日。”
“那就走近路吧。”萧煜道,“我也想早点见到杨都督。”
张猛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队伍重新整顿,死去的护卫就地掩埋,受伤的简单包扎。天亮时分,队伍再次出发。
马车上,陆沉低声道:“殿下,杨镇远派来的这个人,来得太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煜点头,“但他毕竟救了我们。”
“也可能是为了灭口。”陆沉声音更轻,“那批黑衣人若是杨镇远的人,张猛便是来清理痕迹;若是旁人的人,张猛就是来示好。无论哪种,都说明西线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。”
萧煜看向车窗外,晨雾弥漫,远山如黛。这一路,才刚刚开始。
午时,队伍行至一处溪边休整。
张猛正忙着安排哨岗,谢七则悄无声息地走到萧煜身旁,递过一样东西——那是半截精铁打造的箭头,形制颇为特殊。
“是从那个使双刀的人身上掉下来的。”谢七说道。
萧煜接过箭头,仔细端详起来。只见箭头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:一朵梅花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是工部军器监梅字号工坊的标记。”谢七语气平静,“专供御林军,以及某些特殊部队使用。”
萧煜握着箭头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御林军的箭头,怎会出现在刺杀他的黑衣人身上?
除非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恰在此时,张猛走了过来:“殿下,前面就是断魂峡,地势十分险要,咱们是现在过去,还是等明日再走?”
萧煜收起箭头,面色恢复如常:“现在过。”
队伍随即再次启程。
断魂峡果然名不虚传——两侧悬崖陡峭,中间的窄路仅容两马并行。崖壁上怪石嶙峋,抬头望去,只余一线天光。
陆沉望着眼前的地形,心中警铃大作。他看向谢七,发现谢七也正望着崖顶,手已悄然按在了刀柄上。
就在队伍行至峡谷最深处的刹那——
崖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