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走城门。”沈清鸢说道,“漕帮每日运货的船,可以出城吧?”
“可以,但也要进行搜查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沈清鸢取出一盒脂粉,“将这封信浸入特制药水,字迹会隐形。再将信纸裁成小条,藏在脂粉盒的夹层里。搜查的人不会检查女子用的脂粉。”
曹雄拍案叫绝:“妙计!我这就安排!”
信送出去了,但沈清鸢的心并未放下。她向曹雄打听京城的情况,得知太子已控制了六部,软禁了多位老臣,连周廷玉都被以“年老多病”为由,勒令在家休养。
“太子还做了一件事,”曹雄压低声音说道,“他派人前往沈府,抓走了沈老夫人和几位公子,说是……要引姑娘和七殿下现身。”
沈清鸢如遭雷击:“什么?!”
“姑娘别急,人还没被抓走。”曹雄说道,“沈府有位公子在御林军当差,带兵守护着府邸,太子的人暂时无法进入。但这种僵持局面不会持续太久。”
祖母……大哥……沈清鸢握紧拳头。她不能连累他们。
“帮主,能否帮我送个信到沈府?”
“可以,但风险极大。太子的人盯着沈府呢。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沈清鸢匆匆写了一封信,让曹雄派人送去。信中只有一句话:“祖母保重,清鸢不孝,勿念。”
做完这些,她辞别曹雄,回到破庙。萧煜见她回来,松了口气,但听到沈府的事,脸色也变了。
“太子这是要逼我们现身。”
“我们“不能去。”沈清鸢紧咬银牙,“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,还会连累更多人。”
“可是你祖母……”
“祖母会明白我的苦衷。”沈清鸢眼中噙着泪水,“倘若因我一人,致使沈家满门遭殃,那我才是真正的不孝。”
皇帝在一旁聆听,叹息着说道:“是朕……连累了你们。”
“父皇不必如此自责。”萧煜说道,“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此地。漕帮的信虽已送出,但援军至少要十日才能赶到。这十日里,我们必须躲过太子的搜捕。”
雷彪接口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京营的人已经开始搜山。我在西山还有一处据点,更为隐蔽,可前往那里暂避。”
“好,即刻出发。”
众人迅速收拾行装,准备转移。李崇山的遗体无法带走,只能就地掩埋。萧煜亲手为这位老将军立了墓碑,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。
“将军,待天下平定之日,萧煜定当为您重修陵墓,举行风光大葬。”
掩埋好李崇山后,众人搀扶着伤员,朝着西山进发。刚走出破庙不到三里路,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官兵,约莫有百人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七殿下,沈姑娘,在下等候多时了。”
为首的将领缓缓走出,竟是赵振武!然而此刻他眼中已不见往日的忠义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“赵将军?”萧煜心中一惊,“连你也……”
“殿下恕罪,末将也是身不由己。”赵振武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太子有令,请殿下和陛下回宫。若殿下配合,可保沈姑娘和沈家满门平安。”
“若我不配合呢?”
“那末将只能……得罪了。”赵振武挥手示意,“拿下!”
官兵们一拥而上。雷彪和兄弟们拼死抵抗,但终究寡不敌众,很快便倒下了大半。
萧煜护着皇帝和沈清鸢且战且退,一直退到一处悬崖边,已是无路可走。
“殿下,投降吧。”赵振武步步紧逼,“您没有胜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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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煜看着身旁的沈清鸢,又看了看虚弱的皇帝,忽然笑了起来:“赵将军,你以为你赢定了吗?”
赵振武皱起眉头: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萧煜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虎符,高高举起:“北境十万大军,见符如见将军。赵振武,你若敢动我,便是与北境军为敌!”
赵振武脸色骤变。北境军骁勇善战,若真的南下,京城未必能够守住。
“殿下,虎符需两半合一才能调兵。您只有半枚,并无作用。”
“谁说我只有半枚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山道上又来了一队人马,为首的竟是周廷玉!他虽身着一身布衣,但气度依旧不凡。手中所举着的,正是另外半枚虎符!
“周尚书!”萧煜又惊又喜。
“老臣救驾来迟,陛下恕罪!”周廷玉跪地行礼,随即站起身来,怒视着赵振武,“赵振武,你身为朝廷命官,竟助纣为虐,该当何罪!”
赵振武面色惨白:“周尚书……您不是被……”
“被软禁了?”周廷玉冷笑一声,“太子以为控制了朝堂,却不知人心向背。朝中老臣,军中将领,不乏忠义之士。今日老夫带来的,便是京营中不愿附逆的弟兄!”
他身后,数百名士兵齐声高呼:“愿随周尚书,清君侧,诛奸佞!”
呼声震彻山谷。赵振武带来的官兵中,也有人开始动摇,纷纷后退。
赵振武见大势已去,忽然拔剑刺向皇帝:“既然败局已定,那就一起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