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俊解释道,这些小商贩常年经手的都是非主干道。他们不走官道关卡,专挑山间小路、偏僻乡道,省下的税费就是他们糊口的利润。官府对此心知肚明,向来不管,因为这些人填补的恰恰是主干商路覆盖不到的偏远角落。小贩挑担进村、行脚商背篓赶集,他们才是平民百姓日常采买最便宜、最实在的命脉。
顾家把这些人全堵死了。
而他能做的,就是先破了这层封锁。从截获的银两中抽出一部分,暗中注资扶持各处小商贩、民间私贩和行脚商,给他们另找货源、另辟路线,彻底打破顾家对非主干货道的垄断。这一手不跟他们在主干道上硬碰,不去漕运码头、官道货站、正街商铺这些地方争脸面,只在老百姓日常柴米油盐的底层商路上发力。
“先稳住底层百姓的生计,避免人心浮动,不给任何人趁机煽动民变的可乘之机。”
他说完这一步,又转向另一个更要命的问题。
粮食。
寻常日用品可以靠小商贩重新疏通零星补给线,粮食不行。粮食是大宗物资,靠散户和行脚商根本撑不起来,必须走正规渠道大批量采购、运输、储备。
“顾家未必敢在粮食上动手脚,朝廷对粮价历来防备最严。一旦唐州出现粮荒、粮价飙涨,激起民变,刺史、司马那些人就算再不想破规矩,也不会再坐视——到那时候,覆巢之下无完卵,谁也担不起激起民变的罪名。”
可就算对方不敢铤而走险,也不能不留后手。
他打算让胡宸找几家靠得住、嘴严实、和鲁国公府或者胡家有过交情的商户,先悄悄出唐州,去隔壁州县甚至更远的江都城,低调采买一批粮食和紧要民生储备物资,再分批分次,走不显眼的小路悄悄运回来。这批物资专门留作后手。
所有安排布好后,便静待时机,等顾家自以为大局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