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顾家自认为已经封死了大宗码头的货源,又堵绝了山野小道的私货通路,唐州本地大小商贩全被压得走投无路,只能依附顾家,从其私设货栈拿货,任人随意定价拿捏,自以为已经牢牢掐住了唐州的命脉。
那时候,胡俊就会同时打通所有暗中铺好的商路。
他提前备好的物资,会在同一天,从无数条被顾家认为早已封死的小路、岔道、乡野便径里,如溃堤之水一样涌进唐州的地界。各处早被打点过的商户、小贩和行脚商,就会在同一时间收到补货,谷仓、货架、摊头在一夜之间重新填满,价格甚至比顾家压价的时候还要公道。
到了那个时候,顾家之前所有操作------高价抢占货源、不计成本挤兑本地商户、砸钱清退货郎行商------全都会变成反噬自身的一把刀。
他们囤的货堆积如山,自以为全部唐州百姓都只能从他们手里买粮买布买油盐酱醋,结果忽然发现全城没一个人再找他们拿货。
他们以为的垄断,顷刻间就会变成他们手里最烫手的山芋。砸进去的银子收不回来,运来的货物出不了手,布下的暗桩和人脉顷刻作废,那些被他们笼络的商贩也会迅速倒戈。
“这一切,就从先保住大哥的长史之位开始。”
胡俊说完,往椅背上一靠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凉透的茶水苦涩得很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大哥,柔娘身份办妥的事,咱们暂时不能对外透露。头一步先稳住,但稳又不能做得太干净......要特意留一点不起眼的破绽,用来迷惑方秉舟和顾家。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谋划,正好引着他们按原计划动手。”
胡宸点头应道:“这个我知道怎么做。柔娘那边,我会跟她事先通好气,让她继续像往常一样打理食肆,该怎样就怎样,不必刻意收着,也不必装得太过。至于户籍文书,我不直接沾手,由你来。你明天把修改后的誊本取回来,我让许安去衙门户房悄悄调阅一份旧的档底,寻个合适的时间替换入库。替换的时候,我会安排户房的人‘不经意’发现档底有点乱,把一些不大不小的痕迹留在旧档上。这些痕迹经得起细查,查完了也只会让人觉得是户房日常疏忽,反倒不会怀疑到有人刻意动了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