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美鹃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残雪,半点波澜也无,方才的怒意像是被瞬间抽干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凉。
陈美鹃缓缓松开抠着盆沿的手指,指尖的青白泛出几分血色,却依旧挺直着脊背,目光平静地看着榻上的男人,那眼神里,竟连一丝恨都淡得近乎没有。
当年被李晓蝉诱奸之后,陈美鹃一直觉得亏欠了李晓峰,就算是前些日子李晓峰变着法的折腾李晓蝉的媳妇王贞儿,陈美鹃也装看不见,只是没有想到李晓峰这么快就摊牌了。
李晓峰被这话噎了一瞬,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脸色骤然阴沉,猛地坐起身,抬手就攥住了陈美鹃的下颌。“不在意?我是李家长子,又不是千年乌龟,万年王八。”
李晓峰咬牙切齿,眼底翻涌着戾气,“当年是当年!如今李家要靠着小公爷翻身,你和你那野种,本就欠了李家的,拿你们去换前程,有什么不对?”
陈美鹃眉心蹙起,冷冷地看着李晓峰,看着这个同床共枕数十年的男人,看着他眼底的贪婪与凉薄,只觉得荒谬又可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美鹃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合着这些年的体面安稳,不过是你权衡利弊后的隐忍。
如今有了可利用的价值,便连最后一点遮羞布,都要撕得干干净净。”
李晓峰冷笑道:“你知道就好,你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,拿乔什么?
只要办好这件事,你就还是我李晓峰的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将来我平步青云了,说不定给你弄个诰命,让你也风光风光。”
李晓峰手掌的摩挲着陈美鹃下颌的肌肤,眼底的戾气压都压不住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,香凝那个丫头就是一个白眼狼,她如今被老二媳妇给拉拢过去了,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“我就是想要靠上小公爷,可是也没有梯子呀!”陈美鹃猛地偏头甩开李晓峰的桎梏,下颌上留下几道红痕,抬手揉着那处,眼底淬着冰碴子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你当小公爷府是寻常酒肆,阿猫阿狗都能闯进去的?便是我愿意低三下四去攀附,连他的面都见不着,难不成要我堵在大街上自荐枕席不成?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