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省都司心里泛起嘀咕,宁王竟然让自己侧妃献舞,看来所图不小,还是早归为妙,都司借尿遁离席,临行前给按察使使了一个眼色,按察使会意,也找了一个理由溜了出来。
舞至高潮,壬盈纵身跃起,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衣袂翻飞间,竟带起阵阵破空之声。
忽然,剑锋一转,直指向殿外赣江,身形定格如箭在弦,乐声戛然而止。满堂寂静片刻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。
壬盈收剑入鞘,敛衽行礼,目光扫过席间众人,神色凛然。
宁王缓缓起身,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慷慨激昂的肃穆。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喝彩,沉声道:“诸位大人,酒酣舞罢,本王今天有句肺腑之言,今日愿与诸位共勉!”
宁王走到殿中,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位官吏:“当今天子暗弱,沉迷享乐,不理朝政!朝中奸佞当道,结党营私,搜刮民脂民膏,致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,怨声载道!”
话音铿锵,字字如锤,砸在众人心上。官吏们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,纷纷垂首屏息,不敢妄言。
“本王身为太祖后裔,岂能坐视大明江山毁于奸佞之手?”宁王猛地提高声调,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,“幸得太后明察秋毫,颁下密诏,命本王即刻进京,匡扶社稷,清君侧,诛奸佞!”
说罢,抬手示意。壬盈早已会意,转身取来一个描金托盘,盘中铺着明黄绸缎,上面端端正正放着一卷猩红封皮的檄文,旁边还摆着一方印玺与一支狼毫笔。
宁王上前一步,拿起狼毫笔,饱蘸浓墨,在檄文之首签下自己的名号“朱宸濠”,又重重按下印玺,鲜红的印记在黄绸上格外刺眼。“此乃《讨贼檄文》,今日广邀天下有志之士,与本王共举义旗,复我大明清明!事成之后,凡追随者,皆封侯拜相,共享富贵!”
壬盈捧着托盘,缓步走向席间。身姿挺拔,眼神冷冽,每走到一位官吏面前,便停下脚步,托盘微微前倾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:“大人,请签字画押。”
江省左布政使孙皎猛地拍案而起,案上玉杯倾翻,酒浆泼洒朱红案面,溅起点点酒花。须发皆张,双目圆睁,指着宁王厉声呵斥:“朱宸濠!你这是矫诏谋逆!太后仁厚,岂会颁下此等乱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