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静室之内的阴谋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划,另一边,娄性在空荡的正厅里僵立许久,直到烛火燃尽半截,才强撑着发软的双腿,快步绕到内院寝舍。
娄性神色仓皇,眼底布满血丝,一见到正忧心忡忡等候的妻子,立刻上前攥住她的手腕,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如星火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:“快,你连夜收拾一下,立刻悄悄出去,赶往龙虎山太清观,找到小妹娄素珍!”
娄性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偷听,语气愈发急促沉重:“你见到她,务必亲口告诉她,最近千万藏好身形,一步都不要出门,更不要往家里捎任何书信、不要托人传话!
家里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族里那群人被恐惧逼疯了,一心要把她交出去讨好张锐轩,此刻怕是连我都被监视了!”
娄性攥着妻子的手微微发颤,眼底是化不开的焦虑与悲怆:“你跟她说,一旦府里有半点风吹草动、有兵丁或是族里人找上门,立刻远走他乡,往东去,越远越好,永远不要再回上饶,永远不要再认娄家这个亲!保住她自己的性命,比什么都重要!”
娄性刚把话说完,妻子已是脸色惨白,身子微微一颤,伸手扶住娄性的手臂,声音又轻又抖,带着满心的惶恐与不甘:
“当家的……你可想清楚了。用我们一家几十口人的性命,换小姑子一个人,真的值得吗?”
娄性猛地抬眼,眼底血丝密布,又急又痛又怒,压低声音厉声喝断:
“妇道人家懂什么!”喘了口粗气,眼神狠厉却又藏着无尽悲凉,一字一顿:“娄家已经没了良心,我不能再没了底线。照我说的去做,立刻走,千万不要被人发现!出了事,我一人扛着!”
看着妻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,确定无人察觉之后,娄性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开,靠在廊柱上,眼底那点仓皇与悲戚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盘算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释然。
娄性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小妹娄素珍——自幼饱读诗书,性子刚烈又重情重义,最是感念亲情、顾全宗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