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性今日这般舍命报信,看似是护妹,实则早已算透了人心。
以娄素珍的脾性,一旦得知家中因她陷入灭族大祸,得知兄长为保她不惜与全族为敌、身陷险境,她断不可能独自苟活,必定会感念他这份“手足情深”,主动从龙虎山出来,回到娄家引颈受戮,用自己一条命,换全族安稳。
到那时,自己既不用亲手把妹妹推出去,落得个弃亲求存的骂名,反而会因为力保亲妹、坚守道义,在族中、在乡里落下一个重情重义、恪守伦常的好名声,人人都会赞他是有情有义的好族长、好兄长。
既全了自己的名声,又不用背负逼死亲妹的污名,最后还能顺理成章平息这场祸事,这般一举两得的好事,他何乐而不为?
至于娄素珍的生死,在宗族颜面与自身名声面前,早已不值一提。
娄性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埃,眼神平静无波,转身缓步走回灯火昏暗的院落,步履从容,再无半分方才的慌乱与悲怆。
娄妻的马车刚悄无声息驶出娄府侧门,守在暗处的家丁便立刻缩着身子,一溜烟往五族老的院落狂奔而去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家丁便扑到静室门外,压低声音急促禀报:“五族老!不好了,族长夫人连夜乘马车出府了,行迹鬼祟,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!”
正与几位族老低声谋划的五族老猛地睁开眼,阴鸷的眸子闪过一道锐光,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拐杖,略一沉思便冷笑着断定:“不用想,必定是去给娄素珍通风报信去了!娄性那小子表面硬气,暗地里还是护着他那个祸根妹妹!”
五族老猛地抬眼,声音冷硬如铁:“立刻叫上三个身手利索的后生,悄悄跟上去!不许打草惊蛇,不许露面,只管跟着她,看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、见了什么人!一旦摸清娄素珍的藏身之处,立刻绑了回来!”
家丁连声应是,转身便去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