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孟来怎甘心就此放手?
梦露今日的拒绝,不过是年少气盛,是被当年的旧事蒙了心。可血脉亲情,哪是说断就能断的?天潢星的运势摆在这儿,他赵家与这泼天富贵,终究是有这一层牵扯的。
赵孟来仰望着天幕上灼灼生辉的北河三,枯瘦的身躯在夜风里微微颤抖,浑浊老眼中翻涌着不甘与狂热。赵孟来缓缓抬手,举头对着那轮天潢星,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,脱口吟道:
寒枝偏借东风劲,朽木犹攀北斗明。
莫道尘泥无远志,好风送我上青云!
吟罢,赵孟来猛地直起身,望着那颗主掌皇室贵气的星辰,嘴角勾起一抹执拗的笑,心想:诗果然的有感而发。
驿馆另一侧的廊下,纪松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满脑子都是藏在谷凌风府里的那个小美人,坐立难安。
忽然,一阵苍老而铿锵的吟诗声穿透夜色,飘进了纪松耳中。
纪松脚步一顿,侧耳听了两句,眼底掠过几分讶异。这诗落魄里藏着钻营的劲头,倒不像寻常人随口能吟出的。
纪松循声踱入院中,一眼便看见了仰头望星的赵孟来。纪松面皮白净,眉眼间带着常年在权贵身边周旋的圆滑,当即抬手轻轻鼓掌,声音沉稳又客气:
“好诗!好诗!‘寒枝偏借东风劲,好风送我上青云’——气势不俗,不知老先生是何方人士,深夜在此抒怀,可否一叙?”
赵孟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回过神,转头见是个衣着得体、气度老练的中年男子,连忙收敛心神,拱手躬身,摆出一副斯文落魄的模样:“不敢当不敢当,老朽不过是随口感慨,让阁下见笑了。”
纪松走上前,语气亲和:“老先生不必过谦,这般才情,绝非寻常乡野之人。夜深风大,不如进屋喝杯热茶,聊上几句?”
赵孟来眼珠微转,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意外机缘——此人看穿戴做派,必是在官场或权贵门下走动的,多结识一层,便多一条攀附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