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金陵与赵正阳一身锦袍走在最前面,身后二百多号家丁手持白蜡杆黑压压一片,喊打喊杀地涌在长街上,引得路人纷纷避让,连街边巡街的兵丁都不敢上前阻拦。
李金陵面色铁青,胸中怒火熊熊,只想立刻冲到王恭厂,将那个敢杀他管家、扣他货物的狂徒碎尸万段。
眼看王恭厂那高耸的烟囱与旗杆已遥遥在望,旗杆顶上那两道模糊的黑影还在风中微微晃动,李金陵扬手就要下令冲锋。
就在这时,一道灰布短褂的身影从斜里猛地窜出,不顾危险拦在马头前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死死抱住李金陵的锦袍,声音急得都变了调:“李公子!李公子留步!千万不能再往前了!”
李金陵低头一看,拦路的竟是王恭厂内资历极深的苟技师,平日里也与他打过几次交道。
“苟技师?你好大的胆子,敢拦本公子的路!”
苟技师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连连磕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恳切:
“李公子,听老朽一句劝——回去吧!里面的人,你真惹不起! 这事闹大了,别说你,就连你家老爷都兜不住!”
李金陵一听,当即怒极反笑,眼珠子一瞪,勒着马缰往前踏了一步,居高临下,满脸不屑与狂傲:“惹不起?笑话!”
“这北京城内外,上至王公勋贵,下至六部九卿,有谁是我李金陵惹不起的?!”
“我倒要看看,王恭厂里藏着哪路神仙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还让我李金陵惹不起——今天我非掀了他的天灵盖不可!”
李金陵猛地一甩衣袍,指着王恭厂大门厉声喝道:“滚开!再敢拦路,连你一起办了!所有人,跟我冲进去——今日我倒要看看,是谁敢杀我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