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2章 爹,救我 终

寿宁公府的大书房里,张和龄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一身石青色常袍衬得面色铁青,看着掀帘进来的张锐轩,手里的白玉茶盏重重顿在案上。

“跪下。”张和龄眼底翻涌着怒意与说不清的复杂,“你这个孽障!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,同宗同脉的兄弟,你怎么就半分容人的雅量都没有?”

张锐轩刚从指挥使府回来,闻言顿住脚步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,只垂着眼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慌乱:“爹,人家刀都架到儿子脖子上了,总不能让儿子伸长了脖子,乖乖让他砍了去。”

“你还敢顶嘴!”张和龄猛地一拍桌案,案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震,“他就算有千错万错,那也是你三叔的独子,是你嫡亲的堂兄!你说杖毙就杖毙,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,你眼里还有没有宗族规矩,还有没有我这个爹?”

话是骂得狠,可张和龄垂在桌下的手,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张和龄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事怨不得儿子。当年京郊围场的追马案,张锐铂买通马夫惊了张锐轩的坐骑,要想张锐轩的命。好在张锐轩福大命大挺了过来。

张和龄当时就想处理了他,只是一来没有实打实的铁证,二来张锐铂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岁,又是三弟唯一的儿子,总想着同族子弟,结了婚是不是会收敛一点,便只暗中加派了人手护着儿子,把事压了下去。

可没料到,一时的手软,竟养出了个敢动杀心、谋夺爵位的白眼狼。

这次其实张和龄也在暗中观察,看看张锐轩处理能力,有没有能力驾驭这个复杂局面,好在张锐轩处理的干脆利落,没有让张和龄失望,可就是生冷不忌的性子,让张和龄有些担忧。

只是这些心思,张和龄断断不会摆在明面上说。

张锐轩抬了抬眼,看着父亲盛怒的脸,终是缓缓屈膝,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,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,半分没有服软的意思:“爹,不是儿子不容人。

是张锐铂从一开始,就没给儿子留活路。他以嫂子为饵,构陷我叔嫂通奸,要把我乱刀砍死伪造现场,夺世子之位。

这事若是成了,身败名裂的是我,断了香火的是咱们寿宁公府嫡脉,到那时候,谁又会给咱们留半分余地?”

张锐轩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冷硬:“儿子今日饶了他,他日他只会变本加厉。对豺狼留后路,就是对自己人残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