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和龄被张锐轩堵得语塞,胸口起伏了半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压下翻涌的情绪,再开口时,怒意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灼:“好,就算他该死,那陈曦呢?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这话一出,张锐轩垂着的眼睫,极快地颤了一下。
“叔嫂不通席,要避嫌的道理你不懂吗?”张和龄的声音陡然拔高,茶盏重重磕在案上,茶水溅出了几滴,落在明黄的奏折封面上,“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就算你是为了破局,就不知道避嫌?
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,这次你不过是侥幸赢了,少使这种阴谋诡计,君子行事要堂堂正正你懂不懂。”
张和龄越说越气,指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手都在抖:“我告诉你张锐轩,你是寿宁公府的世子,未来要袭爵!要做勋贵的表塞,你要是缺女人,府里的丫鬟,外头的清倌,什么样的找不到?
就算你懒得费心思,去我房里挑一个也行?你非要沾自己的堂嫂,要是传出去,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寿宁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”
张锐轩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了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,眼底难得露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郁。
“爹,我和嫂子,清清白白。”张锐轩一字一顿,说得笃定,“当晚阁楼里的烛火,从头到尾就没灭过,金岩带的人,一直守在楼梯口,半步都没离开过。
我和她,不过是坐在一起喝了杯茶,半分逾矩的事都没有。”
“清白?”张和龄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张锐轩所有的伪装,“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在温泉山庄的那些苟且之事?”
张锐轩沉默不语,虽然说大家都没有证据,可是既然老爹都点出温泉山庄,狡辩也没有意义。
半晌,张锐轩垂下眼,避开了父亲的目光,声音低了几分:“是儿子的错。是儿子把她拖进了这场局里。儿子本想着,破了局,放她一条生路,让她自请下堂回陈家去,是儿子没料到,她会选这条路。”
张锐轩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认下了这份把人拖进深渊的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