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面上只淡淡一抬眼,语气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:“哦?于国栋着眼江南农事,上疏改稻为桑,又请调漕米稳民生,处处按朝廷章法行事,何错之有?
锐轩,你说他哗众取宠、该杀,疏漏之处何在,不妨明言。”
张锐轩手持奏折,上前一步,语气陡然沉肃,对着御座之上的朱厚照朗声道:
“陛下,如今已是六月,江南早已入夏,秧苗成稻,长势正盛,节气早已过了春耕播种之时。
此时强行改稻为桑,无异于毁田拔苗、竭泽而渔!于国栋只想着推行国策,却半点不顾农时,这是第一桩死罪。”
张锐轩稍一顿,目光锐利如刀,字字直击要害:“更荒唐的是,他竟定下十五担米便强收小民之田。
寻常农户守着几亩薄田,便是指望一季稻子养家糊口、完粮纳税。
田是百姓的命根子,十五担米便要夺人根本,小民便是一时困顿,也绝不肯轻易卖田求生。”
“到那时,官府必然帮着强夺民田,百姓无田可种、无粮可收,要么拼死反抗,要么流离失所,江南之地必然流民四起,动乱一触即发。
百姓流离失所,食不果腹,轻则盗匪横行,重则激起民变,于国栋这一条计策,是要把浙江千万百姓往死路上逼,更是要动摇我大明江南根基!”
大英有为了羊毛的圈地运动,张锐轩看来这就是大明版的圈地运动,可是张锐轩一直下不了决心去干这件事。
这也是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一部分,可是过程很痛苦。
说罢,张锐轩将奏折重重一合,躬身叩首:“此人只知纸上谈兵,急功近利,全然不顾民生疾苦、时节规律,只想着博取政绩、哗众取宠。如此误国误民之臣,不杀不足以安民心,不杀不足以稳江南大局!”
张锐轩一番慷慨陈词,字字切中要害,将那于国栋纸上谈兵、祸乱江南的隐患剖得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