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之上,朱厚照紧绷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,眼底那几分暗藏的审视与愠怒也悄然散去,只余下帝王权衡利弊后的淡然。
张锐轩这个表弟还是愿意说真话,这让朱厚照觉得心里甚是安慰。
朱厚照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,语气平和了不少:“好了,朕知道了。于国栋此举,本心也是想着为朝廷增收赋税、充盈国库,这份心思倒也算可嘉。
小轩轩你现在也是滑头了,一个二品大员,岂能因言而治罪。朕看你调理清晰,想来久居江南的缘故,你回去写一个详细的方案过来,交给朕,对些一个详细方案。”
跟着张锐轩接触的时间久的人,嘴里难免也会蹦出几个现代词汇。
说罢,朱厚照摆了摆手,不欲再在这改稻为桑的折子上多做纠缠,目光落在张锐轩身上,语气转而沉了几分:
“你退下吧,近来西南战事接连不顺,前线耗饷巨大,进展却迟迟不如意。
你回去好生梳理一番局势,细细研究对策,递一份条陈上来。”
朱厚照心中暗忖,本是听闻西南战局糜烂,有意让张锐轩前往西南督师,总揽军务,挽前线颓势。
偏巧此时浙江于国栋上疏改稻为桑,又有密探传回张锐轩在茅山早已论及此事,还藏着不传之秘的新法,这才特意召他回京一问究竟。
张锐轩闻言躬身垂首,袍袖一拂,稳稳叩地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张锐轩也不好说什么,如今已经是和朱厚照深度绑定了,朱厚照要是倒下了,当下也不多言,只恭声应下,捧着先前的奏折缓步后退,行至殿门处方才转身,步履沉稳地走出了金安殿。
殿外日头正盛,西苑的清风拂过殿角铜铃,发出细碎轻响。张锐轩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流云,西南改土归流,这是明清六百年一直推行的基本国策。
通过改土归流,中原王朝牢牢掌握了西南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