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人虽脚步沉稳,气息匀净,丝毫不见疲态,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慌乱,终究被张锐轩尽收眼底。
张锐轩轻笑一声,笑声清浅,却带着刺骨寒意,漫不经心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:“既然是祖宗旧例,那便依例行事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。“依例行事”,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,如同最锋利的冰刃,狠狠扎进在场所有土司部族俘虏的心口。
童男净身入宫为宦,童女没入宫廷为奴,从此骨肉分离,永世不得归乡,这是比死还要残忍的折磨,是要彻底断了他们川东部族的根!
原本还强撑着奔跑的田文旭、覃达文、覃功三人,身形齐齐一震,脚下步伐瞬间乱了节拍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眼底的镇定彻底碎裂,翻涌出滔天的绝望与愤恨。
他们路过田静身侧时,方才那抹示意安心的眼神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的焦灼与悲戚,却只能咬紧牙关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田静跪在兄长田横的尸首旁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,刚经历丧兄之痛,眼见家园被毁、族人被俘,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部族的孩童落入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,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。
田静猛地站起身,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脸上泪痕交错,尘土与血泪糊满脸颊,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,此刻布满血丝,满是滔天的恨意与决绝。
不等身旁看守的士兵阻拦,田静猛地向前踏出几步,直面高台上姿态慵懒、满身矜贵的张锐轩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撕心裂肺的怒骂,声音嘶哑凄厉,响彻整个狼藉的广场:“狗官!奸贼!你这个朝廷的鹰犬、嗜血的修罗!”
“我们部族安居乐业,从未主动招惹朝廷,是你们步步紧逼,毁我家园,杀我族人,如今还要残害我部族孩童,断我们的根!”
“张锐轩,你心狠手辣,丧尽天良,仗着炮火利器滥杀无辜,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“我咒你不得好死,永世受万民唾骂,他日必遭天谴,血债血偿!”
田静声声泣血,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,喊到最后声音彻底嘶哑,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响,却依旧死死瞪着张锐轩,眼底满是不屈的怒火,全然不顾身旁士兵厉声呵斥,更不惧刀兵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