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谢玉垂着头,拢了拢散乱的衣襟,一步步朝着不远处的囚车走去,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,再也没了往日陆翰林夫人的风光模样。
张锐轩目光扫过那顶金丝楠木轿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转头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:“不必多费手脚,就用这顶八抬大轿,送陆夫人去扬州府衙门。”
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谢玉心上,谢玉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屈辱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张锐轩!你敢!这是我的嫁妆轿,岂容你这般羞辱我!”
张锐轩却懒得再看谢玉一眼,只对着士兵抬了抬下巴:“请陆夫人上轿。”
“陆夫人,你是觉得囚车抛头露脸体面,还是轿子体面呢?”张锐轩不再说话,等着谢玉的选择。
谢玉浑身一颤,僵在原地。
张锐轩的话,狠狠扎在谢玉那点残存的体面心上——囚车?那是押解罪囚的物件,若真坐了上去,一路被扬州百姓指指点点,别说她自己,便是谢家与陆家的脸面,也会被撕得粉碎。
可那顶金丝楠木轿,曾是风光嫁入陆家的见证,如今却要沦为押去衙门的“囚轿”,这羞辱比坐囚车更甚。
谢玉望着那熟悉的轿身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身旁的士兵已不耐烦地催促:“夫人,别让小侯爷久等。”谢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不甘被屈辱压了下去。咬着牙,一字一顿道:“我……我坐轿。”
说罢,谢玉挺直了微颤的脊背,一步步朝着那顶金丝楠木轿走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既怕失了最后的体面,又恨这体面成了张锐轩羞辱的利器。
谢玉弯腰进轿,轿帘被士兵重重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目光,也隔绝了最后一点身为世家夫人的风光。
张锐轩看着轿身稳稳落下,对轿夫冷声道:“出发,直奔扬州府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