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6章 唐寅上门 中

张锐轩指尖轻轻叩了叩身旁的梨花木桌,目光落在唐寅依旧挺直的背脊上,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:“你很不甘心,觉得不公平,自己没有科场舞弊,只是误交损友?”

张锐轩顿了顿,看着唐寅肩头猛地一颤,继续说道:“少年成名,乡试解元,本是前程似锦,却一朝跌入泥沼,妻子离散,功名尽毁,连养家糊口都成了难事——换做谁,都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屋内的暖气顺着窗缝漫过来,拂过唐寅汗湿的额发,唐寅埋在地上的脸猛地绷紧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,却依旧没敢抬头。

“你去找王爷,未必是真心依附,不过是走投无路想寻个靠山。

如今求本世子收留,也不是贪慕富贵,只是怕这寒冬腊月,护不住身后的孩子。

唐先生,不知道本世子猜的如何。”

唐寅闻言,缓缓撑着青砖地站起身,膝盖处传来一阵发麻的酸痛,却顾不上揉,只是下意识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往身后又护了护。

唐寅抬手抹了把眼角,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,却多了几分倔强的清明:“小侯爷所言,有几分是真,却不全然是实情。”

“科场一案,我唐寅确是无辜受累,误信小人,才落得这般境地,这口气,我咽了十几年,也怨了十几年!”

张锐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字字都透着不加掩饰的蔑视,缓缓说道:“你有什么好怨的?”

张锐轩目光如利刃般刮过唐寅泛红的眼眶,语气里满是讥诮:“连科场这点明里暗里的算计都勘不透、躲不过,识人不清还自命不凡,真以为凭着几分才气就能平步青云?”

“科场尚且是小试牛刀,这世间名利场的波谲云诡、人心鬼蜮,可比科场阴私狠辣百倍千倍。你连第一道坎都摔得粉身碎骨,还怨天尤人说什么不公?”

张锐轩收回目光,落在唐寅身后躲着的小女孩身上,语气更冷:“说白了,不过是眼高手低、不堪大用罢了。多年怨怼,倒像是旁人欠了你一般——这般心性,就算没那场科场案,你又能走多远?”

张锐轩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关注科举,一不参加科举,二不主持科举。不过考试就是那么回事,选拔的都是聪明人。将一个时代精英聚拢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