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新大佬的鄙视与真香定律

我的好兄弟王石同志,此刻已经完全沦为了赵贞吉的迷弟。但凡有点空闲,就凑到赵贞吉身边,两眼放光地请教问题,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偶像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,那架势,比当初琢磨弹劾奏章还要虔诚一百倍!

得,我唯一的好哥们,心思也飞了。现在我去他家蹭饭,听到的再也不是对严党的血泪控诉,而是“赵公今日所言甚是精妙”、“孟静公之学,堪称浩如烟海”……

啊!气死我了!赵贞吉,你还我兄弟!

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。我去架阁库查一份旧年卷宗,那是关于漕粮损耗的陈年旧案,繁琐无比,数字看得人头晕眼花。

我一边翻一边习惯性地在旁边废纸上写写画画,用前世做报表的思路试着重新核算,还随手记下几个觉得有问题的节点和自己的想法。

正当我算得投入,忽觉身后有人。一回头,差点魂飞魄散——赵贞吉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,正凝神看着我那写满阿拉伯数字和奇怪符号(加减乘除和百分比)的草纸,眉头紧锁。

我手忙脚乱地想收起来,他却先一步伸手拿起那张纸,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,最终落在我用细楷写下的批注上:“……若依此数,历年损耗均超定额三成有余,却无合理解释,恐非天灾,实为人祸……或可比对同期河道御史奏报及仓场记录……”

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训斥我胡写乱画。终于,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第一次用不带冰碴子的语气问:“此案……你有何看法?”

我硬着头皮,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,把我的怀疑和分析说了一遍。他听完,沉默片刻,竟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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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我又得罪他了。结果第二天,他居然主动抱着一摞卷宗来到我的值房,“啪”地放在我桌上。

“李御史,”他语气依旧平淡,但那股蔑视感消失了,“这是近五年相关河道御史的奏报副本,还有通州仓场的部分记录。你昨日所言不无道理,既然有此心,便将此事彻查清楚,给你三日时间,写个条陈给我。”

我:“!!!”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赵大佬不仅没骂我,还给我派了活?而且是正经差事!

我打起十二分精神,熬了两个通宵,把我那半吊子现代统计分析方法和古文书写能力结合到极致,终于拿出一份条理清晰、数据详实、疑点明确的条陈。

赵贞吉看完后,半晌无语。再抬头时,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那里面没有了怀疑和轻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璞玉般的惊异和审视。

“条理分明,观察入微……虽笔力稍显稚嫩,然确有其才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但最终还是说道:“此前……是赵某以貌取人,失察了。李御史年少有为,并非虚言。”

轰!我感觉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!赵贞吉!那个高傲又硬气的赵贞吉!居然跟我道歉了?!虽然拐弯抹角,但这绝对是道歉!

很快,他从王石和屠老那里听说了我替杨继盛求情挨打和“破产”送药的事,那态度更是直接一百八十度加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漂移式大转弯!

他开始主动找我讨论政务,我那些来自后世的、零散的、不成体系的见解,常常能让他眼前一亮。而他更是学识渊博,经史子集,典章制度,民生经济,几乎无所不通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,分析问题一针见血。堪称行走的翰林院数据库plus版!跟着他,确实能学到真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