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撒娇知府与脸红御史

在我苦苦思索自己究竟是清流、严党还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,想到脑袋都快冒烟时——天,亮了!

雷聪的声音准时在门外响起:“大人醒了吗?我们该赶路了……”

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——巧到家了!我的困意偏偏在这个时候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
可又能怎么办呢?我只好扯着嗓子回了一句:“雷大人稍等,马上就来!”一个鲤鱼打挺……没挺起来,最终还是蠕动着爬下床,冲去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。

刚打开门,就与吴鹏撞了个满怀。那两位解差真是尽职尽责,“安然歇息一晚”的承诺一秒不超,天刚蒙蒙亮,那副沉重的枷锁就又回到了吴鹏身上。

不过,他的气色倒是比昨天好多了,看来我让驿卒送去的解酒茶颇有功效。

嘿!你说气不气人?这吴鹏睡了一觉,仿佛开启了“酒后失忆”模式,又变回了那副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”的死样子,看我的眼神跟看严世蕃没啥两样。

难道我花重金购买的金疮药还附赠遗忘功能?切,本大人天生丽质,心胸开阔,不跟他一般见识!

……才怪!我堂堂赴任知府,岂能受你这流放御史的气?

马车驶出驿站约莫十里,我便开始了我的表演。我再次“恳求”雷聪让吴鹏上我的马车——方法嘛,无非是结合“一哭二闹”之精髓,声情并茂地阐述我背井离乡、前途未卜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孤独与悲凉。

当然,我这番作态,七分是真性情,三分却也存了试探之意。我想看看这位天子亲军,对我这位“简在帝心”的新任知府,究竟有几分尊重,几分监视。

他若以押解犯人之态严词拒绝,说明陛下对我未必真有信任;他若无奈应允……嘿,那便说明我这位“帝心密探”的身份,在他那里至少是过了明路的,往后许多事才好操作。

雷聪这家伙,见惯了士大夫的宁折不弯和奸佞小人的阿谀奉承,何曾见过我这种“猛男撒娇”?哦不,这怎么能叫撒娇呢?这分明是帅哥的正当请求!

他被我磨得眉头紧锁,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。但在转身时,我清晰地听到他极轻地哼了一声,嘀咕道:“……陛下怎就点了你这么个活宝去贵州。罢了,比严家的人,倒是顺眼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