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车买马,日夜兼程。过真定府时,我望着老家方向勒紧缰绳。
(叔父,侄儿此次就不进门惹您忧心了。)
当京师城墙映入眼帘时,胸口翻涌的何止是近乡情怯?
(婉贞,我回来了。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子坚兄,墨儿,嫂夫人,老周……你们可都安好?)
押解队伍静默入城,沿途百姓却沸腾如粥:“大明万岁!”的欢呼震耳欲聋。阿嘎木茫然四顾,仿佛在问:素未谋面,何来深仇?
北镇抚司门前,陆炳负手而立。雷聪单膝跪地,我郑重作揖:“见过都督。”
他目光扫过,三年未见,那身压迫感依旧令人窒息。可我心中竟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犯人交由北镇抚司,李大人请回。”雷聪传达指令时,我再度开口:“下官欲参辰州知府向昱,此匪首是关键人证,恳请都督准其移交刑部。”
在雷聪错愕的目光中,陆炳薄唇轻启:“准。”
(他竟答应了?)
“瑾瑜——”王石疾步而来。我鼻尖一酸,强压下拥抱的冲动。待他与陆炳见礼后,低声嘱托:“子坚兄,此人关在刑部大牢,我有大用。”
“放心,审讯时你来观刑便是。”他笑着揶揄,“何时学得这般客套?看来贵州之行收获颇丰。见过婉贞了?”
“正要回……”
“陛下有旨!”尖利嗓音破空而来,“召思州知府李清风即刻入宫觐见——”
宣旨太监扫视满地风尘的队伍,嘴角扯出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李大人,严阁老与小阁老……正在西苑陪陛下炼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