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男儿应是重危行,岂让儒冠误此生

岳父早在堂前等候,听我说完差事,脸色凝重如铁:“浙江的水比思州深得多。胡宗宪虽是严嵩门生,却是个明白人,既要剿倭,又要周旋于严党与清流之间。瑾瑜,不到万不得已,莫要动他。”

“岳父放心。”我正色道,“国之蛀虫,我绝不放过;忠臣良将,我绝不冤枉。”

岳父欲言又止,最终化作一声轻叹:“去吧,去看看贞儿。”

我直奔内室,将正在给孩子绣肚兜的婉贞紧紧拥入怀中。这一次不仅抱着,更是深深吻住,直到唇间尝到淡淡血腥味。婉贞猛地推开我,嗔怒道:“夫君咬疼我了!”

“为夫舍不得贞儿...”我蹭着她的鼻尖,把东南之行细细道来。

婉贞眼中闪过忧色,却很快镇定:“夫君切记,在浙江办事,不能只看一面。动一个人前,要先想清楚后果。”

“夫人高见。”我笑着将她搂回怀里,“现在,让为夫再抱一会儿...”

次日满月宴,虽说只请了挚交,督察院的同僚却几乎来齐了。岳父虽已致仕,余威犹在,连老上司周延都派人送来了贺礼。

王石到时,竟掏出四十两贺仪,惊得我瞪大眼睛:“子坚兄发财了?这可比你当年收我的礼金翻了一倍!”

他揉着王墨的脑袋笑道:“给几个富商写了几篇碑文。以前不屑为之,但墨儿读书要银子,总不能亏待他干弟弟。”

淑云嫂夫人在旁帮腔:“住了你那么久的宅子,总该表示心意。”

我这才收下,打趣道:“待赵凌大哥回京,定要让他把礼金补上!前日赵贞吉来信,说欠他的二十两银子直接抵作贺仪,可把我笑坏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“瑾瑜、子坚,在说什么这般热闹?”

我与王石齐齐回头,惊喜交加:“赵大哥!”

赵凌先逗了逗王墨,随即掏出一本手抄册子递给王石:“子坚,当年错过你儿子的满月宴,这份《孟子注疏》是我在云南讲学时所作,给孩子启蒙正好。”

王石如获至宝,一旁的小王墨却苦着脸,偷偷拽我衣角:“干爹,我不喜欢这个赵伯伯...”

我忍笑俯身耳语:“放心,我让贵州的吴叔叔给你寄故事书。”

“还是干爹最好了!”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。

赵凌转身递来一幅卷轴:“瑾瑜,这是我和升庵公合作的山河图,贺你弄璋之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