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三法司会审:严世蕃的末路

刑部大堂,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。

黑压压的皂隶分列两侧,水火棍顿地的声音沉闷而规律。堂上,五位主审官端坐。

我作为主审,居正中案牍之后。左侧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、刑部尚书郑晓;右侧是锦衣卫都督陆炳、大理寺卿马森。

堂下两侧,坐满了旁听的科道言官、各部官员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前那片空地上,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。

“带——人犯——严世蕃。”

镣铐声响,严世蕃身着白色囚服,却依旧挺直着腰板,在两名刑部差役的押解下,一步步走入大堂。

他甚至在门槛处微微停顿,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囚服衣袖,这才昂首踏入。

那只独眼像淬了毒的钩子,缓缓扫过堂上诸公,最后,牢牢钉在我脸上。

他的嘴角,竟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恶意的嘲讽笑意。

都这个时候了,竟然还敢对我不屑?我压下心头的怒意,一拍惊堂木:“严世蕃,你可知罪?”

“罪?”严世蕃轻笑一声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李清风……不,李大人,这堂上诸公,堂下百官,谁人身上没背着几桩说不清道不明的‘罪’?何必故作姿态。”

“放肆!”郑晓尚书厉声呵斥。

我抬手制止郑晓,目光冷峻地看着严世蕃:“本官奉旨,主审你贪墨工部物料、侵吞东南军饷、结交内臣、图谋不轨一案。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何话说?”

我首先抛出的,是相对扎实的“盐铁、军饷贪墨案”。

严世蕃闻言,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竟坦然道:“不错,工部的铁料,东南的饷银,严某确曾分润些许。”

堂下一片哗然。他竟然认了?

他环视四周,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腔调:“然则,京官俸禄微薄,入不敷出,乃是人所共知。若不行此方便之门,如何维系朝廷体统?如何让诸位同僚安心为陛下效劳?

(他竟将个人的滔天贪腐,扭曲成整个官僚体系的‘潜规则’,试图绑架全场官员。真不愧是鬼才。)

我心中冷笑,不为所动:“国之蛀虫,也敢妄谈体统?本官问的是你之罪,休要攀扯他人。”

严世蕃见第一招未能扰乱我心智,独眼中的轻蔑收敛,转而迸发出一股狠戾之气。

我不再给他喘息之机,抛出最致命的指控——“严世蕃,你于南京,通过徽商钱富,勾结守备太监,私调工部火硝硫磺、特殊木材,聚敛财富,阴蓄死士,其行迹昭然,可有‘不臣之心’?”
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这才是真正能要他性命的一击。

然而,严世蕃的反应,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,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头爆发出一阵嘶哑而快意的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