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不臣之心?李清风!尔等罗织构陷,费尽心机,原来就是为了给我严世蕃,扣上这顶‘不臣’的帽子。”
他猛地收住笑声,独眼死死盯住我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肺腑:
“尔等可知,为何当年杨继盛、沈练之流,弹劾我父子的奏疏堆积如山,而陛下却始终留中不发吗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。周延闭上了眼睛,郑晓、马森面露骇然,陆炳的眼神锐利如刀,堂下百官更是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这是禁忌,是无人敢触及的帝王逆鳞。
严世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,一字一顿,说出了那句恶魔般的辩词:
“不是因为陛下信我严家忠心,而是因为……那些奏疏里,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写着……写着陛下为何笃信道教,为何二十年不居大内!写着裕王、景王……
(他恰到好处地停顿,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)写着陛下最不愿人知的宫闱秘事。”
他环视堂上诸公:“杀我严世蕃容易,可杀了我,就等于告诉天下人,那些奏疏里对陛下的‘妄议’,句句属实。尔等……是要逼陛下,自认其‘非’吗?”
(这是绝杀,他将自己的命运与嘉靖的个人名誉和内心隐秘死死捆绑。审他,就是在审皇帝。)
大堂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法律的程序,在皇权的阴影面前,仿佛成了一场笑话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我甚至能听到身旁郑晓尚书急促的呼吸声。
严世蕃看着沉默的我们,独眼中重新燃起嚣张的火焰。
就在这万马齐喑的绝境之中,我缓缓地,从主审官的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我的动作打破了凝滞的气氛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没有看严世蕃,而是面向堂上诸公,面向堂下百官,声音清晰而冷静:
“严世蕃,你巧言令色,颠倒黑白,无非是想将这关乎国本纲纪的铁案,扭曲为陛下之私德琐事,以此裹挟圣心,为你祸国殃民之滔天罪行,做最后的挡箭牌。”
我猛地转身,目光直射严世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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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口口声声陛下隐秘,妄图以此混淆视听。那我问你——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你私调工部火硝硫磺,在南京城外私设工坊,仿制‘神机营’制式火铳,是欲装备何人?!”
“你通过钱富,向南京守备太监府输送白银百万两,是欲收买何军?!”
“你麾下罗龙文,与倭寇首领书信往来,暗通款曲,是欲借何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