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瘦西湖畔,我以阎王舌辩群儒

“陈老尚书德高望重,晚辈在京城便久仰清名,在离京曾便仔细研读过老尚书当年奏疏。”

我缓缓道:“听闻当年,您与徐阁老初入仕途,不畏张璁势大,执意祭孔明志,风骨凛然,令天下士人景仰。”

“后来夏言专权,借天象称吉时,是您直言‘天公微雪,百姓寒苦,岂是吉兆?’,此言振聋发聩。”

“严嵩擅权时,满朝噤若寒蝉,唯您执意上疏为言官杨最、沈炼求情,铁骨铮铮,无愧士林楷模。”

我将他一桩桩彪炳事迹娓娓道来,每说一件,陈望之的眉头便舒展一分,其余老者也微微颔首,面露得色。

他们以为,我终于服软,开始颂扬他们的功德,重新回到了“讲道理”的轨道。

我将他们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话锋却如藏在绵里的针,骤然刺出:

“老尚书一生,不畏权奸,为民请命,乃我辈楷模。故此,晚辈今日心中有一惑,积郁难解,百思不得其果——”

我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被信仰背叛般的痛心与诘问:

“请陈老尚书教我——”

“当年那个不畏权奸、为民请命的陈望之,为何今日,要为此等侵吞国帑、盘剥灶户、杀人灭口、祸国殃民之徒,来向一个为陛下办事、为百姓挣命的晚辈,求一个‘情面’?!”

“晚辈想问,是您变了,还是我错了?那个一身正气的陈尚书,他同意您今天这么做吗?”

我这一连串的质问,一句比一句快,一句比一句重!尤其是最后那句灵魂拷问,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陈望之的心口!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陈望之指着我,手指剧烈颤抖,脸上血色尽褪,那副从容温和的假面被彻底击碎,只剩下被戳穿真相的惊怒与羞愤。

他想反驳,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我为他搭建的、他自己都无法推翻的道德高台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!

我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,趁势而起,声震画舫:

“老大人方才问‘仁’?下官请问,对沈家妇孺之‘小仁’,与对千万灶户、天下黎民之‘大仁’,孰轻孰重?!”

“老大人担忧商贾惶惶?‘票盐局’大门敞开,欢迎天下守法商贾!下官争的,正是从蠹虫口中,为天下黎民夺回他们应得之利!此利,是社稷之基,非豪强之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