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淳?”我脑中飞快闪过司礼监那几个大珰的名字。
“司礼监随堂太监,提督东厂的张淳。”
阁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张淳?那个传说中执掌东厂、权柄熏天,连陆炳都督都要让三分的张淳?
我听雷聪提过,曹德海能坐稳南京守备,全因他是张淳结义的兄弟,两人一人在南京掌兵,一人在京师控厂,互为犄角……
我缓缓靠回椅背,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。原来曹德海的杀心,不止源于我断他财路,更因为我可能接近了他结义兄弟,乃至整个东厂最致命的秘密。
“毛海峰想要这些箱子?”我问。
“他想疯了。”云裳冷笑,“有了这些,他不仅能要挟东南官员为他提供补给,甚至能逼宫里的人在某些时候…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是他敢继续在海上蹦跶的最大底气。”
“箱子还在原处?”
“在,但地窖有三重机关,开启方法只有我和汪直知道。”云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毛海峰试过三次,折了六个机关好手,连第一道门都没打开。”
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告诉我这些,想换什么?”
“两条路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第一,您派人取出箱子,该烧的烧,该用的用。以此为契机,联合戚将军、俞总兵,布一个局,放出风声引毛海峰去夺箱,途中设伏围歼。
此战若成,便是助卢将军官复原职,戚俞二位将军立下大功的最佳由头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给我一个身份,让我加入锦衣卫。”她说出这话时,声音在发颤:“我知道所有汪直旧部的暗桩联络方式,认识毛海峰手下十二个头目的样貌习惯,清楚他们走私的七条秘密航道。”
我暗自思索道:锦衣卫,怎么会允许女子加入呢?不过,这些情报,让她给凌锋当个线人,也是足够了。
“凌锋。”我忽然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带两名最可靠的心腹,十二个时辰暗中保护云裳姑娘。怡红院外布三班暗哨,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,一律盯死,必要时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可先斩后奏。”
“是!”
我看着凌锋领命时眼中闪过的厉色,又看了看云裳如释重负却更显坚定的神情。
后背的凉意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久违的兴奋。
这潭水,终于浑到我想要的样子了。
我李清风的青云路,看来是挡都挡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