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居中什么?”我打断他,目光扫过三张年轻的脸,“你们今日来,是自己想来,还是……有人想让你们来?”
周正猛地抬头,脸涨红了:“下官等所作所为,皆出于公心,绝无人指使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只是……只是见院中某些前辈,对盐法专银事多有微词,对大人您……亦颇多非议。下官等不忿。”
陈瑜接过话头,更谨慎些:“下官等入台院不久,却也听闻,当年沈公下狱后,言路为之噤声数年。大人此次能为沈公发声,无论缘由为何,于言路而言……总是件好事。”
我听出来了。敬佩有几分,借势的念头也有几分,年轻人想找个不惧清议、又能办事的靠山,倒也算坦诚。
“罢了。”我摆摆手,“既然说到这份上,我直言几句。沈公此事,首功在裕王殿下。你们若真想有所作为,眼里该有殿下,有将来,而非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的得失。”
三人紧绷的肩膀,肉眼可见地松了些。
“去看过沈公了?”我问。
陈瑜神色一黯:“去了。沈公闭门谢客,谁都不见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徐阁老、高尚书府上的人,都被挡回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十八年诏狱,磨掉的不仅是时间,怕是连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人情冷暖,都忘了。
送走三人,我在庭院里站了会儿。冬日的风,刺骨的冷。
凌锋默默递上一封信:“大人,贵州来的,龙姑娘的信。”
信是龙阿朵写的,字迹有力,虽然还是很不整齐,内容却让人心头一沉:
“雷聪归后,终日醉酒,言己贡矿害死陆都督。劝之弗听。君其有以教之。”
她说雷聪回去后意志消沉,整日饮酒,总念叨是他进贡的汞矿害死了陆都督。她让我劝劝他。
我捏着信纸,半晌无语。
虽然这是事实。他贡的矿,陆炳试的丹。可陆炳是睁着眼喝下去的。
那个执掌锦衣卫二十年、一句话能定无数人生死的男人,在生命的最后,选择用这种方式,向那个他背出火海、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,交上最后的答卷。
他真的把命都卖干净了。
我回书房磨墨,笔锋很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