抉择已定,方向明确。所有的资源和注意力,都集中到了那条被系统标记为“高可行性”的路径上——精准体细胞编辑与新型CAR-T疗法。
然而,当林枫将系统初步推演出的、基于传统CAR-T技术框架的优化方案拿出来,与陈明远院士及紧急抽调来的免疫学、血液学专家团队讨论时。
迎接他的并非一片乐观,而是一连串冰冷而现实的技术壁垒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深耕细胞治疗领域二十余年的老专家,戴着老花镜,仔细审视着方案中的几个关键步骤,眉头越皱越紧:
“林教授,方案的理论设计非常精妙,尤其是这个针对胰腺癌特有靶点的嵌合抗原受体(CAR)设计,堪称完美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用笔尖重重敲击着纸面上的几个流程节点,“最大的瓶颈,依然在于体外改造和扩增。”
他详细解释道:
“按照这个流程,我们需要从王教授体内采集已经严重受损的T细胞,在符合GMP标准的超净实验室里,用慢病毒载体进行基因转导,插入这个全新的CAR基因。
然后,需要长达数周的时间,在昂贵的细胞因子培养基中,将这些成功改造的T细胞扩增到治疗所需的数十亿甚至上百亿数量级。
这期间,细胞活性的维持、无菌环境的控制、防止突变……每一步都是巨大的挑战,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。”
另一位更年轻的免疫学家补充道,语气带着无奈:
“而且,王教授目前的身体状况,特别是淋巴细胞数量和功能,可能已经无法承受采集足够数量健康T细胞的要求。
即使勉强采集,其体外扩增的潜力和回输后的战斗力,也大打折扣。
更重要的是,时间!我们没有几周的时间可以等待!”
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力的沉默。系统的方案指出了方向,但现实的工艺瓶颈,像一堵厚重冰冷的墙,横亘在理论与救命之间。
传统的CAR-T疗法,如同为每个患者量身定制一把精密武器,但定制过程极其繁琐、耗时且昂贵,对于王芷兰教授这样病情危重的患者,几乎是条走不通的路。
陈明远院士看向林枫,眼中带着询问。
他相信林枫能拿出颠覆能源领域的技术,但生命科学的复杂性和个体差异性,远非物理定律那般普适。
林枫自始至终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
这些瓶颈,在他接收系统推演信息时,就已经作为“已知约束条件”被一并考虑。
系统提供的,从来不是对旧技术的简单优化,而是……范式上的革命。
等到所有专家都陈述完困难,林枫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乱麻的决断:
“所以,我们放弃体外改造和扩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