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。我们不再说话,保存体力。老鬼开着车,在迷宫般的雅丹群里又穿行了二十多分钟,终于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、由几座巨大土丘环抱形成的洼地。他将车小心地停在一块突出的岩壁阴影下,熄灭了引擎。
世界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和寂静。只有戈壁夜风穿过土垄缝隙时发出的、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。
我们不敢开车灯,也不敢大声说话,只能挤在车里,靠着冰冷的车身,忍受着饥饿、干渴和深入骨髓的疲惫,以及那无孔不入的恐惧。
时间过得异常缓慢。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那片被星辰微光照亮的、扭曲诡异的土林剪影,感觉自己像是被放逐到了世界的尽头。
“林子,”旁边的于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,压低声音,“你说……老鬼他……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“不知道。艳姐找来的,应该……可靠吧。”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同样没底。
“可靠?”于胖子嗤笑一声,声音更低了,“你没看见他杀人那个利索劲儿?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!比杀鸡还干脆!我总觉得……他心里藏着事。”
我无法反驳。老鬼身上有种经历过太多生死、见惯了黑暗后沉淀下来的漠然,那是一种与我们,甚至与葛艳都不同的气质。
“别瞎猜了。”前排传来葛艳疲惫的声音,“奎叔是我爷爷当年认识的朋友介绍的,背景是有些复杂,但在这行当里,没点过去的人,反而不可信。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怀疑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她的话点醒了我们。确实,在这种绝境下,内部猜忌是取死之道。
后半夜,气温降得更低,我们不得不把车里能找到的所有衣服都裹在身上,依旧冻得瑟瑟发抖。干渴感也越来越强烈,车上的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