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伤疤

老鬼忽然动了,他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
“奎叔,你去哪儿?”葛艳警觉地问。

“找点东西。”老鬼的身影融入黑暗,只留下沙哑的声音,“你们别动。”

我们提心吊胆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,老鬼才回来。他手里拿着几截看起来干枯扭曲的植物根茎。

“这是锁阳,戈壁滩上偶尔能找到,能嚼出点水分,顶饿。”他将根茎分给我们,“小心点,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
我们如获至宝,赶紧接过,小心翼翼地咀嚼起来。根茎又干又硬,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涩味,但确实能挤出些许湿润,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。

这个小小的举动,像一股暖流,暂时驱散了一些笼罩在我们心头的寒意和猜忌。老鬼或许神秘,或许狠辣,但至少此刻,他还在尽力维持着这个团队的生存。

我借着微弱的星光,看到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,用的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。

“奎叔,你的伤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他依旧言简意赅,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,“轮流守夜,我第一班。”

危机远未解除,沙狐的人可能还在外面搜寻,前路依旧迷茫。但在这个寒冷的、危机四伏的戈壁之夜,一丝微弱的、基于生存需求的信任,开始在我们这个伤痕累累的团队中,艰难地重新滋生。

而每个人身上的伤疤,无论是看得见的,还是看不见的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贼路的残酷。在西北苍凉而凶险的夜幕下,我们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渊前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