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若要杀我,绝不会这么小气。”
“你们射这一阵,只是想拖住我,让我晚半个时辰进京。”
刺客死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。
顾长清也不恼,继续说下去。
“太后的算盘是,我若不到,提刑司的案子就能早点定死。”
“而林霜月的算盘是,我若晚到,朝堂的火就能烧得更旺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冻得脸色发青的金玄弼。
“金大人,你猜,他是谁派来的?”
金玄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盯着那刺客的手腕。
刺客的衣袖被冷锋划破,露出一截刺青。
东海船帮的银钩印记。
但印记底下,还压着一朵半开的黑莲花。
无生道。
金玄弼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明白自己被当成彻头彻尾的弃子了。
林霜月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,只在乎这盘棋乱不乱。
顾长清看了那刺客一眼。
“卸下巴,封手筋,丢到后车。”
冷锋微怔。
顾长清道:“他想拖时间,我不审他。”
“但证据活着,比死了值钱。”
“人会乱喊,供词会被撕。”
小主,
顾长清望向京城。
“所以今日不靠他说。”
“靠刺青,毒囊,箭毒,车轴火粉,还有金玄弼这张还没死透的嘴。”
……
京城德胜门。
城门紧闭,粗大的拒马横在护城河桥头。
刑部郎中冯庆揣着手站在城楼上,脚底板早就冻麻了。
他是张敬临时推出来的刀。
刀不锋利,但够听话。
提刑司被围,长宁公主活着进了宫。
整个京城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燃的火药桶。
冯庆接到的死命令极其简单。
封死德胜门。
不管顾长清带什么人,带什么证据回来,统统以勾结叛党和私携伪证的罪名拿下。
先关进刑部大牢。
只要不让他见到皇上,一切好说。
远处,三十多骑踩着碎雪奔来。
中间护着一辆囚车。
冯庆精神大振,立刻抬起右手。
“弓弩手准备!”
城墙上,两百名禁军拉开弓弦。
箭头对准了桥头的道路。
顾长清在拒马外十步停住。
冷锋越众而出,厉声大喝:“大理寺正卿顾长清回京复命,开城门!”
冯庆清了清嗓子,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。
“顾大人!太后懿旨,提刑司涉嫌通敌谋逆,你身为正卿难辞其咎!”
“需先卸甲交印,入刑部候审!车上人犯证物,一律由本官接管!”
顾长清坐在马上,压根没搭理那些指着他的箭头。
他看了看冯庆那张绷紧的脸。
“冯郎中,本官带回来的人,你刑部的门槛太低,装不下。”
冯庆冷笑出声。
他平时是不敢惹提刑司的。
可今天太后懿旨压阵,两百把弓弩在手,顾长清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。
“顾长清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抗旨不遵,本官就地格杀!”
顾长清偏过头,看向旁边的铁胆。
铁胆嘿嘿一笑,从马鞍后头扯出一面巨大的铜锣。
这原本是虎牢关用来传号令的,被他顺手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