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师父加菜。”天姑笑得灿烂。
晨课继续。今日考诗文——百念生要她以李清照词风,为东坡茅屋作词。
天姑沉吟许久,缓缓吟出:
“那年房屋着火,
母亲舍命相护。
更遇乔大哥,
送来东坡草庐。
一伏,三伏,
终成参天大树。
天仙垂幸怜我,
艺承药丐舞。
难忘滴水恩,
何日方能报却。
万世?千秋?
做牛做马不够。”
词句质朴,情意却真。三位师父听罢,俱都红了眼眶。梅无痕揽她入怀:“傻孩子,师父要你报什么恩?你好好长大,便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天姑将脸埋在师父肩头,许久,闷声道:“我会的。”
午后考琴。梅无痕端坐青石,天姑净手焚香,将古琴置于石上。一曲《醉渔唱晚》,从夕阳泛舟的闲适,弹至风浪乍起的惊惶,再转至与天相抗的激越,终归于暮霭沉沉的苍凉。
梅无痕静听至最后一个音符消散,才起身道:“琴为心音。你心中有壮阔,琴音便不限于儿女情长。但天儿,琴剑之道最重‘收放’——你放得开,却还欠收回的功夫。”
天姑恭听教诲。接下来考棋,她与张洁奕对弈三局,前两局平,第三局因一着不慎落败。张洁奕复盘指点:“你攻势凌厉,却疏于防守。棋如人生,不是一味前冲就能赢。”
天色向晚,考核暂歇。百念生拍拍天姑肩膀:“明日考画。今晚好好睡。”
天姑点头,目送师父们回屋。她独自在溪边站了许久,直到月过中天。水中月影破碎又重圆,她心中某个念头,也渐渐清晰起来。
她知道,这些考核不只是技艺的比试。三位师父是在用这种方式,为她铺一条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路。而路的尽头有什么,她虽看不清,却已不再畏惧。
因为身后这片竹林,这三间茅屋,这三位如母如师的女子,是她永远的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