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清弦跪在钧天殿的玉阶上,面前是刻满钧天誓的青铜鼎。鼎中燃着幽冥香,烟丝如锁链般缠上他的仙骨,每一寸都灼烧着痛。玄岳站在他面前,玉杖重重顿地:“阁主!你为了一个魔化的混音体,竟要废去千年修为,重立钧天誓?你疯了!”
“她没有魔化。”慕清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脸色却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“是凌清商动用禁术,害死音灵,逼走了她。”
“证据呢?”玄岳冷笑,“测音石炸裂,音灵消散,全是她失控的浊羽所致!你护着她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钧天阁毁于一旦?”
慕清弦缓缓抬起头,掌心躺着一枚碎裂的共鸣石——是他在万音台的碎石堆里找到的。石片上还残留着阿蛮的灵息,映出的画面虽已模糊,却足以看清凌清商动用裂音术的瞬间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他将石片放在青铜鼎前,“凌清商私学裂帛渊禁术,构陷同门,按阁规,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殿外传来一阵骚动,凌清商被两名弟子押着进来,发髻散乱,法袍上还沾着血。她看到那枚共鸣石,脸色瞬间惨白,突然疯了似的冲向慕清弦:“师父!不是我!是她逼我的!是她用浊羽勾引你,是她想毁了钧天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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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慕清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流霞弹里还残留着裂音术的气息,你还要狡辩?”
凌清弦瘫软在地,泪水混着血滑落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怕她抢走你……我守了这么多年,从入门那天起,我的琴音就只为你而弹……为什么你看不到?”
慕清弦闭上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:“钧天阁的门规,不是为私情破的。”他转向玄岳,“按规处置。”
玄岳看着共鸣石上的画面,又看看瘫在地上的凌清商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最终只能咬着牙挥手:“带下去!”
处理完凌清商,慕清弦重新看向青铜鼎。幽冥香的烟丝已缠上他的脖颈,痛得他几乎窒息,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重立钧天誓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清浊无分,音能共生,凡违此誓,仙骨寸断,魂飞魄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青铜鼎突然炸开!无数音纹如利剑般射向慕清弦,他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颤抖,月白的袍角下渗出点点血迹——仙骨正在寸寸断裂,这是违背千年旧誓的反噬。
玄岳大惊失色:“阁主!快停下!”
慕清弦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,也藏着噬骨的痛。他望着殿外那片通往裂帛渊的云海,低声呢喃,像在对自己说,又像在对那个坠落的身影说:
“我错了……引商,等我……”
裂帛渊的石屋里,苏引商握着那截断笛,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。她抬头望向钧天阁的方向,那里的清商音能正在剧烈动荡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,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新生。
断笛的竹茬刺进掌心,渗出血珠,滴在共鸣石碎片上。石片突然亮起,映出慕清弦跪在青铜鼎前的身影,映出他仙骨断裂时渗出的血,映出他望向云海时,那双写满悔恨与决绝的眼睛。
苏引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痛得她喘不过气。她猛地捂住嘴,泪水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——原来,他真的……
石屋外,夜离痕望着钧天阁的方向,旷野弦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他能感觉到那里的音能正在重塑,清商与浊羽的壁垒正在消融,像有场席卷六界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“这老狐狸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,“为了个小丫头,竟真敢掀了自己的根。”
风穿过裂帛渊的黑石台,带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苏引商知道,平静的日子到头了。无论是钧天阁的变故,还是裂帛渊的暗流,都将把她推向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而她掌心的断笛,还在隐隐发烫。那是阿蛮的余温,是慕清弦的琴音,是她在这场音能浩劫里,必须握紧的,唯一的光。